无论陆远怎么顛倒黑白,有一个基本事实无法盖过。他和欒王在现场带走了二十位凶手,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最后也必须得交出二十位凶手。
最少,也得是凶手的尸体。
陆远当然不可能杀了斑勇这些人,要不和他说那么多岂不成了废话。
於是劳烦胡定华走一趟,秘密从城外运回来二十具尸体,也就是今天在火车那里被欒旭城杀死的那些可怜工人。
这一手狸猫换太子其实有很大的风险性,因为那些可怜的死者都是死於箭伤,而且他们都是欒人而不是斑人。稍微有心一点的人,肯定知道欒王陆远这边掉了包。
陆远和欒王一起商量,绞尽脑汁,安排了无数的理由和藉口。但最终,这些精妙的藉口完全没派上用场。
欒旭烈是欒旭城的族兄,得到族弟不幸身亡的消息时,他內心的喜悦化作两行热泪,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欒旭城是富甲一方的白螺港领主,而族兄乱旭烈只有一个小小的镇子,其中落差可想而知。
现在居然不明不白的死了,一想到族弟的庞大家產,族弟的漂亮老婆,族弟的漂亮女儿,欒旭烈心痒难耐,连夜带著几个心腹赶到白螺港。
他必须表现得很积极,必须儘快为他的族弟报仇,才能在接下来抢夺遗產的大战中占据优势。
这个家族可不止他有继承权。
所以,当欒王將二十具尸体交给他的时候,明明尸体上那么多的疑点,欒旭烈愣是没看见。
“好啊!就是你们这些畜生,害死了我最亲爱的族弟!”他对著尸体疯狂咆哮,“那可是我最亲爱的族弟啊!”
“来人啊!速速这群畜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好嘛,这下可算是毁尸灭跡了。
熊熊的火焰升起的时候,欒旭烈跪在大火旁,用整个白螺港都能听到的超大声哭喊著:“旭城,为兄替你报仇了啊!”
陆远抄著手旁观,小声对欒王道:“这一家子都是人才。”
欒王有些不忍,烈火中的那些尸体都是他的子民。
“可怜我的族人啊,死无葬身之地。”
“活人比死人重要。”陆远道。为了救下二十个活人而牺牲二十具尸体,对此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说得对,活人比死人重要。”
这场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欒旭烈烧了证据之后,代表家族,对欒王和陆远帮忙缉拿凶手表达感谢。
甚至还很大方的从族弟的保险库中取出五千金表达感谢。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领主给王贺岁的费,也就是不到一千金的財物。
为什么一把拿出这么多,大家心照不宣吧。
“对了,旭城答应我,为所有工人每天减班五小时並保证吃饱,可惜他死了唉”欒王一边嘆气一边撒谎,他倒是和陆远学了一手。
“王请放心,旭城答应的事情,就是我旭烈答应的事情!”欒旭烈大义凛然道,“这就叫一家人!”
至於这些死人袭杀欒旭城的原因,那肯定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了。
反正此时整个白螺港已经沸腾,领主的死讯隨著早报传遍各地,每个人都已经知道其中的內情。陆远和欒王离开码头的时候,看到街道上站了一排衣冠楚楚的贵族,整整齐齐都拿著报纸。
“嗯,你听说了吗?昨天巫神亲自下凡,把欒旭城给斩了。”一个人神秘兮兮的对旁边的朋友这么说。 “啊?竟然是这样?”他的朋友大吃一惊,“我听说他是魔族余孽!怪不得巫神亲自下凡杀掉他,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陆大厨挠挠头,他有和大飞说过这么离谱的版本吗?
铁路终於抢修好,耽误一天之后,欒王一行终於再次开始行程。
遗憾的是,要和欒明告別了。
欒王一行將从白螺港上船,航行一周后在四指港下船。
而欒明则会在黄泓和江灵月的护送下,乘船从另外一条航线进入无尽山,最后抵达神州北境。
“父王,我不想去神州!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欒明眼角噙著泪。
以往欒明常常带著几个家丁僕人游山玩水大半年,也不见得思念家人,但这次不一样。
父兄和家人们將前往天闕沦为阶下囚,而他本人將独自前往陌生的,与自己的生长环境迥异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他的身份地位並不是那么管用,他必须像普通人一样小心翼翼。他曾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欒族世子,现在却要孤身江湖飘零。
一家人前途未卜,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欒王的声音稍许有些哽咽,將自己的佩剑解下交到欒明手中。
“孩子,让你去神州不是为了避难,而是为了学习华族的经验。”
“父王老了,还指望你学成之后,为我们欒族建设美好的生活。”
“你要好好学保护好自己!”
欒明含泪点头接过欒王的佩剑,之后又一一告別自己的生母、乳母、大哥欒翀,最后是堂妹欒子芩。
当初的刁蛮丫头,此时哭得稀里哗啦。
“哥!”她抱住欒明,“你要给我写信。”
“嗯,我到了就给你写信。”
陆远想起了这位在御前比武中和自己交过手的女孩子,他现在才意识到,欒明和欒子芩的关係很好很好。
登船前,欒明再次抱了一会狐狸,把狐狸放回陆远身边。
但自始至终,欒明没有和陆远说过一句话。
“荣光永伴前路!”黄泓给了老陆一拳,笑哈哈的跳上船。
“归来如同出发!”战修们向黄泓和江灵月挥手告別。
白螺港一別之后,欒王一行登上前往四指港的船只,风平浪静的航行一周后下船。
四指港也是剑湾沿岸的一座重要港口,因为四条深入海水的海角而得名。
在这里,巫神教正在大搞露天烧烤,也就是火刑,他们抓了一堆邪教徒。
数百火刑柱正在广场熊熊燃烧,黑袍的祭司们痛心疾首的怒斥邪教的罪恶,但围观的群眾並不领情,反而目光充满愤怒。
打听得知,这些被烧死的邪教徒,属於一个名叫公理教团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最大特点是无视修炼者的保密原则,只要付钱,他们可以向任何人传授修炼知识。
白螺港教工人们修炼的,正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