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飞驰,地平线上的红山铁矿已经遥遥可望。几年前这里还是连绵不绝的暗红色荒山,除了愚蠢的山鸡其他什么也找不到。如今红山铁矿吊塔高耸如林,拔地而起的烟囱喷出浓重的黑烟,染黑了一方天空和大地。
一条铁轨直通铁矿深处,邵婷贴著窗口观察铁矿区的入口,那里並排有两座塔楼,远远可以看到有士兵在上方巡逻。这个矿区是六柱军的摇钱树,因而安排了一定的守备力量。
但没有加农炮,並不构成威胁,邵婷心中稳了一半,隨口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说出『青涩的初恋』这样的词?”
李桃也在观察前方,闻言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说,青涩的初恋,穿著白衬衫的阳光大男孩?”
“这些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別惊悚你知道吗?”邵婷將一副六柱军的制式头盔扣在头上,尸体上拔下来的,“我们都以为你不近男色。”
“当然,也不近女色。”邵婷补充。
“好吧,我从报纸上学到的这些妙词。”李桃摊牌,“我是帝都每日光讯报的忠实读者。”
这份报纸异常重要,参谋部人手一份。
从这份报纸上,参谋部能得知六柱军的人事变动,最新决策,各地领主对战爭的態度,甚至帝国最新的军事调动。
一张报纸比一个军事情报局都顶用。
天虞的记者特別勇,他们冒著纷飞的战火採访交战双方,他们什么新闻都敢放出来,其中很多新闻报导对帝国极为不利。
帝国上层对此放任不管,並非因为开明,而是新闻传媒对於天虞世界来说还是一个极为新生的事物,整个霸王宫都没有“舆论管控”的意识。也许宰相巫贤有,但他已经是前宰相。
“你边新闻看多了。”邵婷得到真相,“我还以为你学坏了。”
“你是在嘲讽我吗?”李桃眼色不善。
“完全没有。”此时火车已经开始减速驶入矿区,邵婷岔开话题,“上工了!”
火车通过哨塔把守的闸门缓缓进站,在停下时灵子动力2000在站台上喷吐浓重的白色光雾。这些光雾是轻油中的冗余灵能,虽然不至於有害但温度实在太高,站台上接车的卫兵习惯性的往后让了让。然后
轰!
车头处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爆炸,火苗猛的窜起来,点燃了其后的车厢。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站台附近的几十名士兵。
“炸了炸了!”穿著蓝色制服一脸黑灰的黄泓跳下车头,浮夸的大喊大叫。
“快救火啊!快!”紧隨其后的是同样灰头土脸的叶清材。
天虞各族的相貌有细微差异,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但如果一脸黑灰,那就没区別了。
矿区守军还在发愣,於方镜身著六柱军鎧甲,从后车厢中破窗而出。
“愣著干嘛,快救火!”他上来给守军军官一个大嘴巴子,“水在哪?!”
“在那边!”老实巴交的军官指著不远处的水塔,於方镜身上的盔甲可比他的豪华很多。
“你们几个快跟我来!”
“你们几个到那边!错了,是那边!”
“还有你们,都別愣著,去找工具!要又长又短的工具!” 在於方镜的瞎逼指挥下,站台上的守军迅速乱成一锅粥。本来军纪还算严肃的矿区守备队,没人注意到一个十多人的小队已经从后面溜进哨塔。
李桃把门摸开,本打算偷偷潜入,没想到门打开迎面撞来一位军官。
“站台上怎么了?在喊什么?”军官厉声质问。
李桃一刀结果了他,然后对著尸体认真回答:“好像是著火了。”
尸体怒目圆睁。
放置不管,小队鱼贯而入,迅速將里面的守军斩杀一空。
哨塔上有光报机,必须第一时间捣毁,免得向大荒关传递消息。
此外这座警戒哨塔会向矿区內拉响警报。
平时没什么毕竟矿区的守军只有百人左右。但今天矿区里还有来自剑湾的客人,半个营的私军还配有高阶修炼者,正面打起来太耽误时间,本次手算图作战计划难点就在於时间控制。
邵婷提剑准备砍了光报台,李桃横刀挡住细剑。
“这是和大荒关配套的光报机。”李桃解释,“留著没准能用。”
光报机有个很独特的性质,核心长璃形状相同的光报机之间才能收发消息,这台光报机没准能监听大荒关內部的通讯,如果他们没有使用加密编码的话。
邵婷点头收起武器,她在哨塔顶端看向矿区站台,那里的骚乱越来越严重:“下面看老於的了。”
於方镜儘管年纪不大,但他生的方面大耳宝相庄严,总之一看就是个大官,被他这么当面一吼,普通士兵哪有思考的空间,只能慌忙到处寻找“又长又短的工具”。
这毕竟只是一支守卫矿区的二线部队,警惕性真的很差。
在於方镜的英明指挥下,大火越烧越旺,矿区的守军越来越少。他们在晕头转向中被藏在暗处的黑手一个个拖进人群,瞬间就没了气息。
到最后,於方镜身边只剩下一位守军。黄泓叶清材等人不怀好意的围上来,这名守军可怜巴巴的看向周围,自己的兄弟竟然全部凭空消失了,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没了。
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將军。”守军声音颤抖,“好像不太对劲。”
“嗯!”於方镜捏著下巴严肃道,“附近可能有异形!”
可怜的守军还想问异形是个啥,就已经被於方镜拧断了脖子。
清理完站台,於方镜朝哨塔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一切顺利。
“老於是个人才啊。”李桃感嘆。
“一般吧。”邵婷打了个哈欠,“他最擅长一本正经的说超冷的笑话。”
两人都是青婴走出来的,彼此很熟。
站台上,虎王已经找到接应的族人,他一声令下,数百工人打开火车侧门,藏在其中的战修们次第而出迅速形成战斗队形。
“说回刚才的话题。”李桃盯著矿区深处隨口道,“邵婷,於方镜是你的青涩的初恋吗,既然你这么了解他?”
“哈哈哈。”邵婷皮笑肉不笑,“这算冷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