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潮居同志出门走了趟亲戚,折腾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才回来。这次带回来的不是老母鸡和鲜肉,而是整整四车血税军急需的灵药。
隨著战局的发展,潮居子的身份,从一名可悲的俘虏,变成了玄天在血税军这边的话事人。不久前血税军经过青宣子的防区,因为潮居子居中协调,双方秋毫无犯,可谓善莫大焉。因此潮居子这次秘密探亲,受到了驻扎新港的道人们的极高礼遇,四车灵药不过是见面礼。
除了见面礼,潮居子同时带回了关键性的情报,他的好大侄將最近玄天的动向给他说清楚了。
近期玄天两位顶尖大修相继陨落,分別是仞亭子自尽,和得月子战败身亡。玄天的师尊们其实很少露面,所以这两人其实是玄天弟子中的领军人物,很多人將他们並列为玄天双骄。这两位的陨落,在底层弟子当中造成了巨大的震撼效果。
很多弟子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捲入这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爭?这种痛了之后才知道反思的行为当然很虚偽,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进入天虞的玄天弟子,也只是跟著打了一场酱油。
他们被关在玄天中几千年,得知有机会进入红尘的世界,当然不会拒绝。本以为只是一场尽兴游玩,没想到陷入命如草芥的炼狱。宗门不是军队,师尊有命令,但弟子也会有想法,很多人已经不想再打。
而就在左右为难之际,修联的政策已经弟子中传开。
根据修联的政策,凡屠杀华族平民的玄天道人,杀无赦。凡全程划水的玄天道人,战后无罪释放。至於正常服从命令在战场上造成的死伤,则视情况而定。
潮居子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血税军不但没有杀他,甚至还给予足够的信任。
虽然绝大多数玄天道人並不认为华族真的能打进玄天,但也没必要结死仇不是吗?得月子都能战败身殞,还有什么人不可能?
青宣子、梓及子等人,就是抱著这样想法的代表人物。他们没有参与到对好望基地的偷袭中,也没有进入神州,他们都觉得自己挺乾净的,那就更没必要继续趟浑水。
梓及子拜託潮居子给血税军带话:他们无法公然违抗师尊的命令,新港是他们的防区,不可能拱手相让。但具体怎么打,可以商量。
但他也同时带话警告血税军,並非所有的玄天势力都如他们一般的想法。也有不少死硬分子主张完全灭绝华族,这些人集中在在宰相巫尚和琴树裴的大军中。他们大多参与了对好望基地的偷袭,手上沾满了血,只能破罐子破摔。最后还有一点,陆远是被师尊们点名必杀之人,並且承诺了极为丰厚的奖励。梓及子警告,陆远最好老老实实待在界域中,否则连他见了都想杀。
眾人在临时指挥部听取了潮居子同志的匯报,总体来说当然是好消息,除了老陆同志个人不太愉快。等潮居子离开之后,黄泓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抱怨:
“现在越来越复杂了,有的敌人可以打,有的敌人不可以打。我原本只想开上一百台机甲杀进玄天,杀个片甲不留!这才是我想要的快意恩仇!”
陆远笑道:“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没有一百台机甲。如果有的话,当然可以衝进玄天乱杀。当任何一方都不能占据绝对优势时,政治就有了存在的空间。”
李桃也表示同意这个观点,她说:“玄天入侵的时候,他们认为自己占据著绝对的优势,所以战前甚至连恐嚇都懒得做。直到他们意识到他们的优势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时,他们中有些人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当天中午,血税军在老镇集结完毕,紧接著派出精锐力量带著次元碎片攻打新港的梓及子防区。
这本来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精锐部队带著次元碎片衝锋,意味著整个后方的老乡们还有脆弱的輜重都会暴露在玄天道人的火力范围內。那些高等战力完全可以绕开界域,突袭没有界域保护的后方。
不过既然是约定好的默契仗,这么做並无不妥。玄天道人的承诺不可信,但潮居子同志的好大侄可以信任。
潮居子同志,可是桥妹亲自担保的人物!
在新港的这一场战役中,梓及子和他的同道们,打出了修道者的顽强,打出了玄天的风采。 在明知有零灵界域的情况下,这群英勇的道人並未像其他同道那样灰溜溜的撤离,他们居然拿起武器,选择衝进界域和强大的战爭修士们决一死战。
此举大大出乎血税军这边的预料,仓促之下竟然被一百多道人杀了个七进七出。大家打得难分难解,直到血税军后续部队即將抵达,梓及子才不情不愿的率领同道们离开。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再次指天发誓会把他叔从血税军手上解救出来。
梓及道人一方面英勇无畏,另一方面恪守孝道,尽显铁血丹心,如此完美的英雄人物,之后被天虞的各大报刊反覆报导。所以梓及子失守新港一事不但没被责罚,甚至还受到了师尊和帝国的表彰。
正如潮居子同志所说,他真是个小机灵。
总而言之,在帝国的战略失误下,在琴野航的带路下,在潮居子叔侄的努力下,血税军一天拿下战略重地高岭城,至此,血税军长征计划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扫清。
在战爭修士攻占高岭城的同时,在白螺港集结多日的运输船队立刻扬帆起航,目標直指新港。
这支船队是羽王以运输木材为藉口,向白螺港公社秘密租借,足足五百条运输船,足够將血税军及隨军老乡四万余人运送到水月岛。
沿途帝国根本没有海军力量阻拦。
船队抵达新港只需要四天时间,周边的帝国大军根本来不及赶到!
运输船队尚未抵达,几位好朋友已经到了。
“陆远,我们再次並肩作战!”
羽璐殿下率领年轻的族人们飞抵新港,他们將为接下来的运输船队护航,对抗帝国飞马卫的骚扰。
本次撤离的船队,由羽王一力安排妥当。17號界锚是战略欺诈一事一开始只有修联高层几人知晓,但羽王却是其中之一,可见双方的信任程度。
除了羽族,还有一艘快船带著白螺港公社的工人领袖们前来,白螺港工人武装不但负责驾驶船只运输人员,还会发动地面攻势以策应新港的撤离工作。
斑勇从船帮跳下来。
几个月不见,这位一手创建白螺港公社的工人领袖已经颇具威严,他这一趟专程前来,是为了向陆远表达感激之情。可以说是陆远启发了他让他觉醒,陆远是斑勇以及整个白螺港公社工人运动的精神导师。
但是一上岸,斑勇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琴野航,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就像心有灵犀一样,同时死死盯著对方。
“你是,斑勇同志?”
“野航同志!正是我!你最近写的文章,令我们很受启发!我们有很多问题想向您请教!”
“里面请,我们详谈,潮居同志还在等著我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