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以为欒思宸会选择一处月下的小树林和他单独会面,没想到这傢伙到底还有点骨气。
在傍晚的时候,欒思宸携家眷和亲卫回到郡守府,並在郡守府设宴款待陆远等血税军將领。
他倒上一杯酒,本打算感谢血税军对鹿林民眾秋毫无犯,他是此地主官,维护当地居民的觉悟还是有的。
结果酒杯举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血税军那边末席坐著的琴野航。
当下大惊:“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剑湾领主什么身份地位,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鹿林郡守可以相提並论。
琴野航在这里是个意外,通过大荒关之后这傢伙也没啥利用价值了,陆远本打算把他放了,只是要求他以后不得在报纸上污衊血税军。
没想到根本赶不走,这傢伙死皮赖脸的跟著大部队,不过他的高等贵族的头衔挺唬人的,这次宴会带上他,果然欒思宸上来就矮了一头。
“我在血税军做客,能有什么问题。”琴野航面不改色,“血税军这样的仁义之师,值得我们追隨学习!”
“至於先皇遇刺一事,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琴钧这人古里古怪,我倒怀疑他有问题!”
琴野航说著大逆不道的话,反正他身份足够高。欒思宸二话不说把杯中酒干了,他本来对“里通敌军”有些顾虑,现在剑湾领主在场都这么放的开,他还担心个屁。
一阵寒暄之后,陆远代表血税军提出购买物资补给一事,欒思宸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希望血税军不要对外宣称在他这里获得了补给。
他还是比较担心新皇之后的打击报復。
谈完正事,陆远询问了欒族目前的情况,说到这个欒思宸唉声嘆气。
欒王一脉被悉数处决之后,欒族內部大乱,目前绿萝洞天各方领主互不相让,欒族內部在战爭边缘徘徊。
新任欒王欒诚宪能力不足,威望也不够,他有心无力,每天只能干瞪眼。
欒思宸提供了一个消息。欒族內部其实也不太相信琴钧的说法,领主们之所以还没有开战是因为真正的世子欒明还在人世。
他正在神州,被修联保护的好好的。
如果欒明安全返回绿萝洞天,欒族领主们愿意尊欒明为王,而不是宗族厅册封的欒诚宪。
陆远在心中长嘆,欒王是不是早已料想到这天,才会將欒明託付给华族。他曾提醒自己小心琴钧,可惜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现在不行,太危险。”陆远道,“除非击败偽帝,否则欒明世子还是会被他抓住处决。”
大家沉默不语。琴钧的势力太强了,他是名正言顺的君主,大家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像现在这样暗地里说他坏话。更何况,无敌的玄天势力完全站在琴钧那边。
哪怕强大的血税军,也被帝国大军赶得东奔西跑,推翻琴钧,谈何容易。
这次会面之后欒思宸全力配合血税军,周边大量物资被调集到郡城中,许多军民一起帮忙將补给打包装车。
与此同时,李桃主持鹿林作战会议,向將领们公布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
血税军及其隨军民眾共计三万九千余人,在鹿林郡城补给完毕之后,將於7月4日启程出发,前往西南方向的古北口。
大部队將从古北口进入腾龙道,云霄直上到达平均海拔七千米的旧日高原。
旧日高原是天虞文明的发祥地,但现在那里就是一片不毛之地,不但没有任何帝国的军队,甚至修炼者也不愿轻易接近那里。 也就是说在旧日高原,血税军的敌人只有恶劣的自然环境,总好过帝国暴龙大军和玄天势力的联合绞杀。
沿著旧日高原的边缘行军一个半月后,预计可以到达同样是不毛之地的黑沼。只要设法穿过黑沼,对面就是繁华的帝国腹地剑湾领。
原本那里也会有帝国的重兵把守,但现在有一个天赐良机。
自白螺港爆发的工人运动已经迅速席捲整个帝国中部,在工人的带领下,民眾们拿起武器和帝国军针锋相对。虽然火药桶还没有彻底爆炸,但无疑那一带已经成为帝国势力的薄弱区域,这给了血税军逃出生天的机会。
只要能穿过霸王道到达剑湾沿岸,在那里到处都是商船,很容易组织一支船队从剑湾中绕过无尽山,帝国根本没有海军阻止。
最终血税军抵达帝国边陲水月岛,也是31號界锚的所在地。
“等一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畅打断,“我们不是要去17號界锚所在的碧泽郡吗?其他界锚不是已经全部切断了?”
这是一次保密级別很高的会议,只有陆远等少数高层参与,大家都是一脸震惊,怎么会是去水月岛?!
李桃微微一笑。
“易星尘先生的策略,17號界锚是烟雾弹,31號界锚並没有完全切断。”
“在需要的时候,他能重连31號界锚,但最多只能连接2天时间。”
“大家不用担心他的能力。”李桃看向所有人,“他就是当年为神州布下界锚的人。”
眾人一下回过味来,好像人人都知道血税军要从碧泽郡逃回神州,包括帝国那里。
根据这几天的卫星情报显示,目前离床山到碧泽郡一线集结了帝国的重兵。
按理说,血税军怎么可能將这么重要的战略意图暴露给帝国方面?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界锚只剩下一条,所以血税军没有选择。
没想到啊,易星尘居然藏了一手。
他不是玄修吗?
“这个作战计划由我和唐雍代议长通过双鱼佩共同商定,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血税军的有生力量。”
“但这一路关山万重,自然环境极为险恶,路途会很漫长。”
刘畅问:“计划的代號有了吗?”
每一个行动,都会有一个代號。
“已经有了。”李桃回答,“长征。”
陆远霍然起身。
大家目光炯炯的望著他。
“政委有意见?”李桃莫名其妙的问。
“不,没有意见就是有点激动。”
陆远坐下后,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