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住在干清宫的木匠
林浅仔细看了,确实没有藏兵刃的地方,便让两个护卫退下。
安雅坐下,直奔主题道:“你说汉人会收购甘蔗,这是真的?”
林浅给她倒了杯热茶:“你觉得汤圆好吃吗?”
安雅点点头。
“汤圆里馅料就加了白糖,白糖是甘蔗做出来的,这东西不仅汉人喜欢,西洋人更是痴迷,只要能种出来,就不愁销路,绝对比种水稻收益高。”
安雅接过茶,尝了一口,被涩的咧咧嘴:“甘蔗能熬出红糖,这个我知道,可是怎么能制白糖?”
“《竹屿山房杂部》有载,以覆土法就可制白糖。”
事实上,覆土法大概率是误记或者疏漏了关键步骤,按书上所说是制不出白糖的。
林浅清楚这一点,古法制白糖的法子他也不懂,但不防碍他用“覆土法”这个名头来骗取信任。
林浅说着,从一旁书箱中,掏出一本线装书,递给安雅,“这个送给你,《农桑辑要》是汉人的农书,除了制白糖,还有农业、农具、纺织等技术,你的部族按书上记载,加以研习,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网
《农桑辑要》所记农术,有正有误,想靠一本书就直追汉人几千年农耕文明,是做不到的。
这也是林浅能大方送书的原因。
安雅接过书,声音都轻柔了些:“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汉人和土人是好朋友啊,我们一起打败了魍港的倭寇不是吗?”林浅笑道。
麻豆社总人口,大约在一万上下,若算整个东番平原上的土人,至少六万以上。
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做敌人,足以令林浅的开拓计划寸步难行。
若能化敌为友,又是极大的助力。
尤其是四大社的土人,本就有农耕传统,更是绝好的盟友。
若能让土人负责种植甘蔗、粮食,东番岛不仅一举解决拓荒、人力、外部矛盾等多个难题,还能通过经济结构将土人部落绑在林浅的战船上。
为东番岛的长治久安,打下坚实基础。
所以汉人和土人可太是好朋友了!
别说有倭寇这个共同仇敌在,就是没有倭寇,一起猎鹿也能算“深厚”的交情!
“不是土人,我们叫西拉雅人”。”安雅皱眉纠正道。
林浅道歉,并表示如果麻豆社愿意合作,他会派郎中去帮助治疟疾。
“你们能治疟疾?”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感叹。
西拉雅人被疟疾自然筛选了上千年,深深影响了遗传串行,导致对疟疾抵抗力比汉人强。
不过,也还是会有人因疟疾病死,听闻林浅能帮部落治疟疾,如何能不兴奋。
安雅嘴巴微张,满眼都是崇敬神色。
整整一晚,她都在接受汉文明的洗礼,此刻对林浅的话已深信不疑了。
林浅点头道:“不仅疟疾,岛上大多数疾病,我们都可治疔。而且我还会向贵部提供铁器、布匹,方便你们更好的农耕、生活。”
当然铁器、布匹这些经济援助,只在初期会有,等培养出西拉雅人的消费习惯,之后的铁器、布匹就要拿甘蔗、鹿品来换了。
林浅的每一份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码。
别说安雅瞧不出林浅的实际用意,恐怕就连林浅手下,都瞧不出来。
就连林浅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说辞了,毕竟《农桑辑要》送了,未来的经济援助也真的会给。
君子论迹不论心,谁又能说林浅不是真心实意的交朋友呢?
安雅此番前来,是受姐姐委托,试探林浅口风的。
没想到林浅如此掏心掏肺,把能送的全送了。
临行前,她姐姐西琳曾对她说,汉人奸猾,要她小心应对。
可接触下来,哪里见到了奸猾,汉人明明是西拉雅人的好朋友!
当即把安雅感动的,说话语气都变了,在身上四处摸索。
林浅诧异:“找什么呢?”
“我也要送你礼物!”安雅语气坚定的说道。
可她身上除了一件兽皮、一条短裙,一双草鞋,别无长物,兽皮上连个兜都没有,哪有什么可以相送的东西。
摸了半天,安雅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来,交给林浅:“这个是我自小就带着的,送给你了。”
林浅接过,见麻在线拴着个雕成水壶状的玉石,雕工粗陋原始,还带着体温o
林浅将之珍重地揣在怀中。
见林浅收下礼物,安雅这才展露笑颜,抱着《农桑辑要》,起身道:“今天的事,我还要回去和姐姐商量。”
林浅起身送她,临别前道:“提醒你姐姐,小心头人。”
安雅此时已对林浅完全信任,点头道:“我会对她说的。”
安雅抱着书回到姐姐房中,将一晚经过与林浅的提醒讲了。
西琳听完神色一变:“那个汉人猜出我身份了。”
“没有,没有。”安雅拼命摇头,“他只是提醒你小心。”
西琳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毕竟麻豆社只有一个头人、一个尪姨,自己妹妹去谈与汉人的合作,谈完了又说要和姐姐商量,被猜出身份也是情理之中。
林浅开出的条件,也确实让西琳心动。
不和汉人合作,任由阿班闹下去,要么是阿班威望日隆,她和妹妹彻底没了活路,要么是麻豆社四面树敌,最终惨遭复灭。
只是毕竟是涉及全部族的大事,西琳一时拿不定主意。
安雅劝道:“姐,别尤豫了,汉人是西拉雅人的朋友。”
西琳微笑,接着她瞧见妹妹脖子上少了一根麻线,神色一变:“你将护身石送给他了?”
安雅骄傲的展示下了《农桑辑要》:“他送了我这个。”
西琳气愤:“你又看不懂汉字,他送这个就是为了骗你。”
安雅小声反驳:“不会的!我相信他。”
翌日清晨,麻豆社众人在吃过早饭后,准备返回村社。
林浅将一行人送至赤戛纳港口,又给每人准备了临别礼物,大多是衣物、茶叶、点心、小摆件等。
这些东西虽小,却能潜移默化的增强汉人在西拉雅人中的影响力。
临别之际,林浅又叫来安雅:“昨天礼物送的匆忙,忘了书上都是汉字,你们族人未必认识,是我思虑不周。
让通译随你们回去吧,翻译书籍,有什么不懂的,你们还能问他。”
林浅说着招呼通译过来,通译苦着脸领命。
安雅璨烂的笑道:“多谢你啦,好朋友。”说罢,得意的朝姐姐看了一眼。
林浅目送土人们登上长风号,一直消失在北边天际。
了却东番岛的事情,林浅也准备动身返回南澳。
天元号做航行准备,一直到午后。
临行前,陈蛟拿来西拉雅战刀,上面按林浅的吩咐,已加之了倭寇的头发。
二百馀倭寇,每人选一缕头发,也将刀鞘贴的密密麻麻,如一根拂尘。
下次去西拉雅部族,凭此刀便可傲视群雄了。
林浅让人将此刀悬挂在船长室墙上,并把昨晚与安雅的话,同陈蛟说了。
“无论麻豆社是否接受合作,郎中、铁器、布匹,都给他们送去。”
陈蛟大为不解:“舵公,这些土人不识好歹,何必对他们这么上心,送布匹就算了,送了铁器,一旦他们心生歹念,不好对付啊。”
林浅解释道:“女真人也是渔猎为生,十三副铠甲起兵,就能纵横辽东。
倭寇刀刃极锋,武艺又精湛,火炮之下,还不是成了刀鞘饰品。
西拉雅人若作乱,有没有铁器不是关键,麻烦的是窜入丛林打游击。
若他们村社发展的好,田地种上,反被拴在地头,威胁性大降了。”
陈蛟听完眼前一亮,头一次对上兵伐谋,有了系统化的认识。
原来给敌人送东西,也是攻伐手段。
林浅还有一层谋划没说,那就是受阿班肆意出草以及魁港浪人的挑拨,麻豆社和其馀三大社已矛盾尖锐。
林浅给麻豆社援助,就更能令三大社眼红,内斗一起,麻豆社有林浅输血,就会无休无止的打下去。
赤戛纳就能借机开拓土地了。
所以不论麻豆社尪姨是否接受林浅提议,头人阿班是否对赤坎怀有敌意,林浅都能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正事交代完,陈蛟拱手告别:“舵公保重。”
“大哥也保重!对了,还有一事,岛上既已除了倭寇,又经开拓,再叫东番这名字有些不妥,不如改一字吧,改叫东宁岛,如何?”
“东宁?”陈蛟默念,随即喜上眉梢,“这名字好!比东番听着顺耳了。”
二人笑声中,天元号踏上归途。
在东宁岛除寇之际。
京城正为另一件惊天大事,闹得满城风雨。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日,建奴努尔哈赤亲率八旗,西渡辽河,进逼广宁。
受镇江大捷影响,辽东巡抚王化贞轻敌冒进,被努尔哈赤于平阳桥杀的大败。
明将孙得功率军投降建奴,大开广宁城门。
天启二年正月廿四日,努尔哈赤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拿下广宁,后以极快速度连陷义州、锦州、大凌河等辽西四十馀堡。
短短数日,明军精锐死伤惨重,辽西千里之地尽丧,失地之速,竟比快马奔驰还快。
熊廷弼回天乏术,焚毁关外粮草,掩护逃跑的王化贞以及残存军民,退入山海关。
战报传入京师,朝野巨震。
内阁阁臣连夜入宫,要求面圣。
皇极门廊房内,除首辅叶向高外,其馀六位阁臣已然齐至,人人都是一脸忧愁愤懑之色。
太监已去禀报圣上。
阁臣们等待许久,按耐不住,聊起局势来。
韩怒道:“王化贞轻敌冒进,致使有此大败,该将此人押解回京砍头!”
刘一爆来回踱步,口中道:“此番若不是阉党支持王化贞肆意妄为,能致辽东大败吗?辽东不过疥癣之疾,大明病根在朝堂,在阉党!”
孙如游好心出言提醒:“虞臣慎言,莫要忘了王化贞可是元辅举荐的。”
韩道:“举贤不避亲,元辅举荐王化贞也是一心为国事考虑,是他自己不思报国,反和阉党蝇营狗苟,才招致大败!”
叶向高向来反对朋党,是以他明知王化贞与阉党眉来眼去,可二人同属主战派,立场相同,也毫不避讳的举荐。
而东林党则全力支持熊廷弼。
之前正旦大朝会,东林党、阉党、皇帝都闹得不欢而散,现在朝堂上气氛正紧。
加之辽东局势错综复杂,一旦话题扯到党争,转眼就是一场大祸。
这也是孙如游出言提醒的原因。
哪知刘一爆听后,阴阳怪气道:“元辅既一心为国,怎么出了这么大事,不见进宫面圣?”
叶向高虽亲近东林党,可因身居首辅之位,职责要求他调和鼎鼎,平衡朝野,故常有化解矛盾,粘合两党之举。
往日他凭个人威望资历,尚得东林党敬重。
如今辽东出了这么大乱子,叶向高难辞其咎,以至于刘一爆也不再客气了。
廊房外,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正隔墙倾听阁臣的争论。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干弯着身子,脸上挂着谄媚笑容,在一旁侍候。
听得够了,魏忠贤缓缓直起身子来,冷哼一声:“王体干。”
“奴婢在,请老祖爷吩咐。”王体干肉麻的说道。
“你派人在这,把阁老们伺候好了。”
“老祖爷放心,奴婢绝不让这些人去打扰皇爷清净。”王体干点头哈腰说道o
魏忠贤轻笑一声,领人往干清宫去了,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躬敬的退到一旁,躬身口称一声“老祖爷”。
一路上,魏忠贤昂首挺胸,板着脸,也不回话,分外威风。
到了宫门口,魏忠贤嗬退左右,换了一副弯腰、媚笑的神情,踏入其内。
暖阁门口,魏忠贤没直接入内,而是召来伺候皇帝的小太监,问到:“皇爷起了吗?”
小太监答道:“皇爷已起半个时辰了,正断料定线,准备做个小物件,老祖爷若有话,可以容后禀报。”
魏忠贤对小太监的表现很满意,赏了一颗上等南珠,小太监连忙称谢。
魏忠贤踏入暖阁中。
只见暖阁地面上,复盖了一层木屑,房间中床榻到香炉等家具全部搬空,木板木料堆放的到处都是,几乎无法下脚。
墙上挂着、凿、斧、锯、刨等各种木匠工具,各种大小、材质、型号一应俱全,专业至极。
天启皇帝一身便装,正蹲在殿中,以炭笔在木料上绘线。
年轻皇帝神情十分专注,对魏忠贤进来浑然不觉。
魏忠贤轻车熟路的在木料间穿梭,没发出一点动静,到暖阁角落侍立,这一站就足站了将近两个时辰。
亲眼见皇帝断料定线完后,又取工具,分割木料,将榫卯组装,最后以锉刀收尾。
终制成一艘沙船模型,大约手掌大小,风帆俱全,甚至帆枪还能转动,当真巧夺天工,惟妙惟肖。
天启做成后,哈哈大笑,放在掌中把玩,口中做风浪音效,模仿沙船于运河上航行。
玩的兴起,干脆躺在地上,把小船放在胸前,把胸口呼吸起伏,当做海浪波涛翻涌。
皇帝头发、衣服沾满木屑也毫不在意。
魏忠贤出言称赞皇帝沙船做得好。
天启听了从地上坐起,见了魏忠贤大笑:“来的正好,我正要派人找你,看我新做的海船!”
魏忠贤面前,天启向来以“我”自称,足显宠信。
魏忠贤走上前去,从天启手中,将船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皇爷这船做的比真的还真,奴婢光是拿在手里,都感受的到大海波涛,仿若镇江大捷就在眼前一般。”
天启听了喜不自胜,连道:“正是,正是!我也是听人讲了镇江大捷的事,才想起作个海船,还是你懂我。”
接着天启又瞧了瞧他,问道:“等了很久吗?我不是说了,以后若有事面见,不必一旁等着。”
魏忠贤笑道:“奴婢也是刚到,见皇爷木工看入了迷,下次不会了。”
天启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艘船就送你了。”
魏忠贤诚惶诚恐:“那怎么行?毕竟是皇爷的心爱之物。”
天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不妨事,我再做就是,对了,你所来何事?”
魏忠贤双手捧着沙船,跪下道:“禀皇爷,是辽东出事了,去年镇江大捷后,王化贞遵皇爷的旨意,在辽西锐意进取,不想遭熊廷弼后方掣肘,致使王化贞前线惨败。
辽西千里之地尽失,巡抚王化贞收拢残兵,和熊廷弼一起退守山海关了。”
“岂有此理!”天启转喜为怒,“熊蛮子不思报国尽忠就算了,还故意破坏战事,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了吗?”
天启起身,在暖阁内来回踱步,木屑从他头上、身上飘落。
“这事内阁怎么说?”
“阁老们未有成议,只说要追究王化贞责任,要把他捉来京城砍头。”
“混帐!”天启怒不可遏。
明明是熊廷弼掣肘在先,才招致前线惨败,内阁竟如此是非不分?意欲何为?
在月初的正旦大朝会上,东林党联名上奏,直把一匹忠心官员斥为阉党。
更是把魏忠贤斥为阉党头目,是祸乱之根。
忠贤有没有党,是不是祸害,他天启还不知道吗?用的着这帮老夫子说三道四?
而今广宁失陷,内阁不思如何挽救局势,反把过错都推给王化贞。
当真以为朕忘了,熊廷弼是东林党这群老夫子支持的吗?
国事当头,竟还为私利内斗不休,他们眼中,还有天下,还有百姓,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天启踱步一阵,恢复些理智,问魏忠贤:“此事可有军情奏报?”
魏忠贤将早就准备好的折子拿出。
天启接过一看,是王化贞写的,弹劾平阳桥之战时,熊廷弼不发一兵,坐视其兵败。
事后在大凌河接应其部时,熊廷弼还说风凉话:“六万众一举荡平,竟何如?
”
对明军死伤视若无睹,且脸上有讥讽暗喜之色。
以国事来赌气戏言,当真可诛!
第二本,熊廷弼上奏,言明其部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后,撤回山海关,掩护溃民入关、焚毁沿途粮草等布置。
单独看,只是正常奏对。
魏忠贤及时补充背景信息:“皇爷,熊廷弼手下还有五千生力军,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时,距广宁城不足百里,距山海关三百馀里。”
魏忠贤言尽于此。
天启自己能琢磨出这话的味道。
你堂堂辽东经略,对辽东全局负有责任。
手下五千兵马,距广宁不足百里,不思收复也就罢了。
竟在漫长战在线,不据险而守,将整整三百里辽西走廊拱手相送!
是和朝廷赌气,扩大败果,以此证明王化贞和朝廷错了,独你熊蛮子对了是吧?
要说王化贞奏折,还能说是立场问题,有所偏颇。
这份奏折,可是你熊蛮子自己写的,赖不上别人!
接着魏忠贤又取出数份辽东的奏折,皆能侧面佐证熊廷弼之过错。
气的年轻皇帝脸色通红,双脚直跺,他怒视魏忠贤:“内阁的折子呢?”
魏忠贤躬敬说道:“阁臣们听闻此事,便到了皇极殿准备面见皇爷。事发仓促,没写折子。对了,元辅没来。”
天启气的声音都抖:“出了这么大事,没人上折子请罪,只知道来同我商量,这帮老夫子,没一点担当吗?还有元辅,索性来都不来,欺朕年幼不成?”
魏忠贤柔声道:“皇爷息怒,阁臣们许是自持酌议进止”之策也经皇爷首肯,这才有恃无恐。
至于元辅,毕竟王化贞是元辅举荐的,所以这才无颜面见皇爷吧。
天启脸上红色渐浓,踱步越来越快,都带起风来,吹的暖阁里木屑随衣袂纷飞。
这帮老夫子,平日对他这个皇帝指指点点,百般苛刻。
前脚让他的乳母要搬出宫去,后脚最信任的太监被斥为“祸乱之首”,连他本人这点木工爱好,也被成天拿出来说事。
张口闭口仁义道德,闭口张口天下社稷。
扰的天启不胜其烦。
可事到他们头上又如何?一个个闭口不谈自己过失,反倒急着来找朕“商议”。
那是来“商议”的吗?分明是来推卸罪责的!朕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思量许久,天启道:“把熊廷弼、王化贞下狱议罪!新任巡抚、经略,让内阁推举个人选出来,就这样,让他们回去。”
“奴婢遵旨。”魏忠贤下拜,极好的遮掩了脸上的得意神色。
处理好了这事,天启依旧怒气不平,坐在亲手做的马扎上喘着粗气,连最爱的木工活都丢在一旁不干了。
魏忠贤趁势道:“皇爷,奴婢还有个好消息,事关东南。”
天启来了兴致:“讲!”
“去年腊月,红夷进犯广州门户,被我大明水师一战击溃,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