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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咋回事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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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三响看着李旦下船,咬牙道:“舵公怎么不杀了此人?”

郑芝龙笑道:“杀了他,平户不就乱套了吗?李旦儿子在我们手里,他好歹还投鼠忌器,李旦若身死,必有新人继承其势力,那时李国助可就是一张废牌了。”

雷三响挠了挠头:“那我们一举把他势力接管了就是。”

郑芝龙看向雷三响:“说句放肆的话,天启皇帝要是被鞑子杀了,京师的大臣会拥立鞑子头领做皇帝吗?”

雷三响似懂非懂。

李旦势力根基在平户,外有平户藩支持,内有无数私商投靠,火帆营只是他的护院。

护院全灭,能撼动李旦势力,但想把他连根拔起,还做不到。

林浅原本计划,就是削弱李旦,通过本次商贸的白银发展实力,以期数年之内,彻底将李旦铲除。现在得了李国助这么一张底牌,凭空给林浅又挣出了两三年的发展期,实在是意外之喜。

李旦若是够聪明,就该当李国助已死了,另立一个继承人。

可人非草木,亲生儿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况且,林浅还给质子加了两三年的期限,给足了李旦盼头。

至于两三年后怎么办?

按历史记载,李旦三年后就该病死了,李国助还与不还也没区别。

若历史改变,李旦活了下来,就再拖延几年就是,反正他的宝贝儿子在林浅手里,李旦不敢明抢。李旦若真的明抢了,也说明这儿子失去了质子价值。

总而言之,一句话,李国助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平户了。

此次谈判对林浅、李旦来说,都是缓兵之计。

至于两三年后,谁缓得过谁,就看本事了。

雷三响想了想又问道:“那李旦怎么知道舵公不会杀了他?”

“舵公前脚派了十八条商船来平户,后脚就把李旦杀了,只做一次生意吗?”

雷三响哑口无言,呆了半响,喃喃道:“你们这些人,咋这么多心眼子。”

结束与李旦会面。

林浅命令战船、商船汇合,顺琉球群岛向西南航行。

天启二年冬月廿一抵达dyd周围海域,东宁岛北端陆地已出现在视野中。

“陆地!”了望手大喊。

钱忠听了声音,连滚带爬的出舱室,走上甲板,看着海天尽头的一抹绿意,感动的鼻涕、眼泪全流出来了。

这一趟出海,近两个月,他过的都是猪狗一般的日子,现在终于要结束了。

钱忠望着陆地哭了许久,目光恨恨扫过甲板上兴高采烈的船员。

白浪仔、张岸、郭老三

全船共六十四人,一应船员长相、姓名,他全都记在心间。

只要等他上了岸,整条船一个人也跑不了,统统要死!

钱忠知道有些船员是有家室的,家室也要跟着陪葬。

在船上,这群贱胚丘八,可以不把他监军太监放在眼里,等上了岸,钱忠会让他们知道得罪监军太监的代价!!

“监军。”

一声呼唤,钱忠身子一抖,章鱼一般变色,脸上挂上谄媚笑容:“爷,您吩咐。”

“船主叫你。”

“这就去。”钱忠佝偻身子,殷勤走上船尾甲板。

白浪仔正站在舷墙边观察浪涌。

“白爷。”钱忠小心呼唤道。

“战报写的如何,补全了吗?”白浪仔背身问道。

“补全了,每场战斗都有,一次不拉。”

钱忠小心翼翼地笑道,同时心里腹诽不止,这个姓白的还真是个蠢憨,光盯着写战报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在海上又寄不出去。

等上了岸,哪份往宫里寄,哪份不寄,还不是他这个监军太监说了算。

到时候,钱忠一定把这次出海“如实上报”,让魏公公、皇爷都看清楚南澳水师都是群什么货色!“嗯,你看这浪涌。”白浪仔指着船下道。

钱忠上前半步,看到海面上浪涌并不大。

“白爷,小的上船两个月,已经适应了,今天这个浪涌,小的不会晕船。”

白浪仔:“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浪涌怎么卷来一具尸体,你看是不是小许?”

“什么?”钱忠大惊,小许是刚出海不久落水了,时隔两个月多月,还能找到尸身吗?天底下有这么诡异的事?

钱忠立刻上前,扒在舷墙上,朝左舷海面张望。

只见墨蓝色海面空无一物,只有些许浪涌拍打船身。

“没”钱忠疑惑开口,接着一股无边恐惧涌上心头。

他的反应很快,却来不及了。

他后脖领、腰带被巨力抓起,双脚离地,毫不留情的抛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救一一咕咕”

钱忠囫囵话都说不出,脑袋便沉入水中,只剩双手伸出水面不断挣扎。

他拼了命的在海上扑腾,心中满是恐惧绝望。

冬日海水冰冷刺骨,仅一会功夫,钱忠便觉得手脚开始麻痹。

长风号舰甲板上,白浪仔静静看着钱忠在海面浮沉,片刻后惊恐喊道:“不好,监军落水了。”两个小太监听见动静,连忙冲上舰甲板,果见自己干爹在海面上浮沉。

其中一个小太监略通水性,当即就要跳下水救人。

有船员拦住他:“不能跳!冬天水冷,你救人必死!”

小太监闻言没了救人念头,只是抹泪哭道:“干爹!”

另一个小太监道:“救人,快救人啊!”

船上众人纹丝不动,刹那间,小太监想起了小许。

海船掉头困难,冬日落水几乎必死。

况且长风号现在是在船队中,就更加不能轻易掉头。

只能寄希望于后船发现落水的钱公公,把他捞上来了。

可现实令人绝望,长风号其后跟着的是云帆号,也是一号大福船,干舷很高,水手基本看不到船头近距离的情况。

云帆号不仅没救钱公公,反而还按原航线行驶,直接撞向他,把他压到了船体之下。

瞬间,长风号甲板上,两个小太监都沉默了。

冰冷海水里,被压到大船之下,别说是钱公公,就是条海豚也遭不住啊。

白浪仔安慰道:“放心,船队最后方,有海沧船压阵,一定能把监军捞到的。”

“是,是。”两个小太监已吓破了胆,忙不迭应是。

白浪仔道:“既然钱公公落水了,那监军一职就由二位暂代吧,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别!白爷这么说话,就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姓李,他姓孙,白爷有事尽管吩咐,奴婢无有不从!”孙姓太监点头道:“正是,白爷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敢往西。”

白浪仔淡然一笑,令两个小太监退下。

两日后,船队抵达南澳岛。

天元号、长风号在柘林湾停泊。

船刚停稳,马承烈急不可耐地跑下天元号,冲上长风号。

“钱公公,钱公公!”

“钱公公在甲板躺着呢。”有船员戏谑说道。

马承烈顺着船员所指之处望去,见一具脸色煞白的尸体,躺在甲板上,周围都是水迹。

不是钱公公还能是谁?

孙、李两个小太监正在一旁痛哭。

马承烈莫明其妙:“咋回事啊?好好的一个人,咋搞得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把钱公公落水的事讲了,又补充道:“尸体被海沧船找到了,今天早上刚运到船上。”马承烈上前,伸手探了探钱公公鼻息,又摸了摸他脖颈。

颈动脉不仅不跳,皮肤也凉得和海水没区别。

马承烈骤然哭道:“钱公公啊,你这一死,让我和皇上、和魏公公怎么交代啊!

我早说你我一起上长风号,你非不听,要是我在,我定能看着你啊!”

孙、李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蒙了。

他俩哭钱公公,是哭自己干爹,也是哭自己前程。

马总镇哭个什么劲,而且哭的这么卖力,死了亲爹一般伤心钱公公不就是你命人害死的吗?马承烈哭了许久,一抹眼泪,怒吼:“白浪仔!”

“总镇。”白浪仔抱拳上前。

“可记得钱公公上船之前,我说过什么?”

“卑职记得。”

“那好,现在钱公公身死,你也罪无可恕,拖下去,砍了!”马承烈杀气凛然。

白浪仔:“愿为总镇效死。”还没等他说完这话,已经被人拖下了船。

船下不过片刻,便传来噗嗤一声。

接着有手下来报:“总镇,人已杀了。”

“嗯。”马承烈悲痛欲绝,挥手让手下退下,接着继续嚎道,“钱公公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兔起鹘落间,白浪仔就被砍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孙、李两个小太监根本反应不过来,二人连假哭都忘了,看马承烈哭的声嘶力竭,甚至反过来劝他节哀。

“总镇,总镇!”有船员在身后叫道。

马承烈大怒,一边擦眼泪一边吼道:“讲!”

“在船上时,钱公公说要拿两万多两出来劳军。”船员小声提醒道。

马承烈骂道:“放屁!钱公公人都死了,你才说这话,是何居心?”

船员委屈至极:“不是我放屁,钱公公当着所有人面讲的,两位小公公也听见了。”

马承烈红着眼睛回头:“真讲了?”

孙、李太监还看不清形势,见全船人都盯着自己,哪敢说谎,忙道:“钱公公确实讲了,不过”马承烈起身对钱公公躬身再拜:“也罢,既经二位小公公同意,末将就承了公公美意。常磊,你带人去公公营房搬运银两。”

“是!”家兵常磊抱拳去了。

孙、李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只是说钱公公说过这话,什么时候成经他们同意了?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搬的也不是他二人的银子,所以并不出言反驳。

“敢问二位公公,钱公公既已身死,后面该如何做啊?”马承烈抹着眼泪道。

“啊?”两个小太监也没主意,对视一眼道:“还请总镇指点。”

“也罢,要我说二位上报钱公公死讯,等朝廷派人来查明钱公公死因就是。”

“不成,不成!”孙太监连忙摆手,“这一来一回的,我们能等,钱公公尸首哪里等的了?”李太监道:“按内廷规矩,监军亡故,我们做奴婢的,得立即上报,然后扶灵柩回京。”

“原来如此。”马承烈做恍然大悟状,“既如此,我派快船送钱公公尸体吧,比车马快得多,快些回京,也便于验明尸身,厘清责任。”

两个小太监闻言身子一抖,他们已对海船有了心理阴影了,可职责所系,又不敢拒绝,只得拜谢。马承烈安排鹰船来接人,准备启程。

棺材一个中午的时间便准备好了,入殓钱公公尸身,将钱公公随身用度、文书装船,又将留在岸上的两个小太监接来。

马承烈还派人通过驿站向京城报丧。

一应事项准备之快,实令孙李二人感到惊诧。

二人下船时,正看到一具无头尸身倒在栈桥上,从穿着看,正是那家兵白浪仔,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步离开。

下午,码头,马承烈目送小太监上船,鹰船启航,这才松了口气。

家兵来报:“总镇,从钱公公营房中,搜出来金银珠宝等财物,合计约两万三千多两。”

“嗯,都给舵公送去。”

家兵道:“总镇不亲自上岛吗?”

马承烈叹口气:“还有好长的报功呈文要写,忙啊!”

另一边,十八艘商船在南澳岛点数卸货。

前江湾码头一时忙得热火朝天,从码头搬银子至府库的队伍络绎不绝,几乎连成长线。

经周秀才初步点数,此行平户:

售出生丝一千八百担,瓷器一千担,白糖九百担,草药五百担,鹿皮八百担。

合计收入,白银四十二万九千七百两。

除这些以外,商队还采购了少量铜斤、武士刀等贸易货物。

估算利润,白银二十七万两千四百两。。。

当然,这些收入金额里,是含鹿皮收入的。

而林浅手下的会计体系尚不健全,没法准确核算出鹿皮成本。

同时鹿品以物易物换来的商品,成本计算也不准确。

另外一路上物资消耗、人员薪酬成本也没算上。

若把计算精确一些,毛利率肯定是到不了60以上,估计保住50都勉强。

这一次航行,赚的银子足够维持南澳岛两年的开销。

不过林浅不是小富即安的人。

在17世纪早期的海运贸易中,各国都奉行“零和博弈”的政策,不可能坐视林浅靠贸易大赚,势必会出兵干预。

所以这四十万,还是要继续投入海军建设中。

一手抓贸易,一手抓海权,这才是立身之道。

现在有了银子,林浅要着手做一件已策划了许久的事情,那就是自产战舰。。

远行者号、香料之路号等五艘俘虏自荷兰人的船,则勉强算得上六级舰。

至于俘虏自大明水师的长风号、云帆号,这两条船的火力太弱,六级舰都排不上。

即便按1604年的斯图亚特王朝的分级制度,称得上一级舰的也只有天元号一艘,其馀船只普遍在三四级左右。

大航海时代是一个充满激烈竞争、技术革新和战略博弈的时代,各国海军的发展速度远超以往。比如着名的英国海上主权号,一级舰,配备100门火炮,780名船员,就会在二十五年后下水。如果把眼光局限在东亚海域,俘虏欧洲殖民者的万国牌战舰,确实也足够称霸。

可要争夺全球贸易霸权,或退一步讲,争夺东南亚海域,现有船只还远远不够。

必须开启自产战舰之路。

在所有风帆战舰中,74炮战列舰是历史上公认的“完美”战列舰,只是上来就造简直是痴人说梦。最好先造一种欧式单层火炮甲板的船来练手。

这种船最好属于中型大小,结构简单,有代表性,同时有一定战斗力。

毫无疑问,最适合的就是亚哈特船。

正好经过与火帆营的大战,开拓者号船体破损严重,干脆就拆了,当做现成的教具。

造船木材,就由哑巴黄的火焙烟熏法处理。

建造方法方面,推行零部件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分区总段建造法、供应链完善等措施,最大限度提升造船速度。

林浅在核算出贸易银两后,便叫来了哑巴黄和工建司司正,将此事交代下去。

另外,想自产战舰,还要创建大规模的战略木材储备。

林浅记得哑巴黄曾说,柚木是最适合造船的木材,而中南半岛有数之不尽的柚木。

冬天又正好是下南洋的日子,所以下一步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与中南半岛的交趾国创建贸易关系,并在其国内投资创建木材厂。

往后林浅的贸易循环就会是农历11月下南洋,4月返回南澳修整,5月北上平户,10月返回南澳。这样商队可以全年无休,不是在贸易港,就是在去贸易港的航路上,不浪费一点资本。

这件事,林浅准备交给吕周和何塞去办。

不过,在交代工作之前,还有件事要做,那就是庆功。

此番白清等人为伏击李旦所部,在荒岛上蹲了七个月,可谓劳苦功高,必须好好犒劳一下。白浪仔截获商船上的银子以及监军钱公公的两万多两,全都用作了赏赐。

还提拔了二十几个表现优异的,做队正。

另外,林浅还让胡老爷准备了足够一千人享用的美酒、美食,并安排美人上岛,准备好好热闹一番。三天后,南澳城校场前,点上篝火、奏起歌舞,庆功宴开始。

一千人听着不多,看放眼望去,也是黑压压一片,把整个校场都挤得满满当当。

篝火每隔几桌,就有一出,从林浅位置看下去,整个校场都被篝火照得亮堂堂。

各桌都摆了火锅,炭火滚烫,冒出滚滚蒸汽。

无数侍女手举托盘,在各桌之间穿梭,将新片下的牛肉、羊肉等物放在桌上。

篝火旁,还有侍者烤着羊腿,羊腿滋滋冒油,滴到火焰中,腾起大朵火花,羊肉香气四溢。在林浅周围,依次坐了林浅各兄弟以及白清、吕周、何塞等人,马承烈位次也十分靠前。

相比起来,南澳守备黄和泰的位置就很靠后了。

回想他最先认识舵公,却在舵公与大明之间,几次三番尤豫不决,才落得个不受重用的地步。反观自己的上司马承烈,从添加舵公以来,极尽讨好忠诚之能事,终得舵公赏识。

黄和泰悔之晚矣,只能端起酒杯,一口米酒灌入肚中。

一旁侍女为他倒酒,黄和泰趁机在侍女大腿摸了两把,侍女脸色绯红,没有躲闪,毕竟会发生什么,上岛之前就有人告诉过她了。

今日庆功宴的一应军官,身旁都有侍女,她们的工作内容可不仅是端茶倒酒这么简单。

林浅身边侍女更是妩媚动人,艳压群芳,林浅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纤腰上,任由侍女服侍。

这倒不是林浅控制不住自己,纯粹是因为这年代蓄奴纳妾之风极盛,品香含玉和饮酒、宴会一样,都是交往的一环。

众人都有侍女服侍,唯独林浅不近女色,在这种场合下,绝对要被扣上好男风的帽子,手下众兄弟、军官也放不开。

林浅既身为众人首领,目前尚未婚配,又无子嗣,本就人心心不稳,再扣上个好男风的帽子,手下十有八九要内讧、叛逃了。

所以哪怕为大业计,林浅也必须献身。

况且佳人作伴,本就是一桩美事。

月过中天,见周围兄弟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过来。

林浅手臂微微用力,侍女嘤咛一声,靠的更近了些,脸蛋浮上淡红。

林浅轻笑一声,对周围弟兄道:“今日喝的多了些,我先回去歇息,众兄弟慢饮。”

雷三响醉眼朦胧:“不许走,还没喝出胜负!”

周秀才忙拉他手臂:“我陪你喝。”

“不成。”雷三响一挥手,“我要和舵公喝!”

郑芝龙忍住笑道:“舵公要事在身,还是我陪你喝吧。”

林浅离开座位,又对侍女道:“你随我来。”

“是。”侍女红脸低头,跟在林浅身后。

众兄弟看到这一幕,心底都松了口气。

此时林浅的府邸已修缮完毕,林浅步行入府,穿过房檐无数,走到内院房中。

侍女站在门口,双手拧着手帕,低头看地,不知该不该入内。

林浅回身,一把将佳人抱起。

侍女一声低呼,双臂自然勾住林浅脖子,双颊通红,怔怔看着林浅。

林浅用脚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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