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妄尘的出现,惹了不少员工的目光朝他看来,大多数也都在猜测他身边柯柠的身份。
之前,无论陆妄尘和方诗婕的绯闻传的多浓烈,陆妄尘也不曾带她出席过这样的场合,似乎是有意给她和自己画一条界限。
柯柠是陆妄尘接手宁氏后,唯一一个跟他见宁氏全体成员的女人。
深蓝色的礼服将柯柠姣好的身材勾勒了出来,白色的披肩点缀,更不会让她觉得寒冷。
她落落大方的跟着陆妄尘,和他一起拿了一杯香槟,却没有动,只是在手里端着。
忽然,台上的话筒响了一声,宋蠡章身为董事长,自然要对着辛苦一年的员工,慰问几句。
转身抬眸间,那位七旬老人与柯柠四目相对,一个惊叹,睁大了那双苍老却依旧清明的双眸,而另一个,虽极力抑制,却还是透露出了丝丝恐惧,只能悄悄握紧了那只带着手链的手。
宋蠡章几乎愣在话筒旁,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眼里似有泪光闪烁
像,太像了
陆妄尘站在柯柠身边,在宋蠡章的注视下,轻轻的揽住柯柠的肩膀,没了平时在宁宅时对宋蠡章的恭敬,却多了几分坚决。
宁天跟在宋蠡章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触及到了站在陆妄尘身边的柯柠,即便他一早知道柯柠回国,却不曾想过,陆妄尘不但没有将她金屋藏娇,反而这样光明正大的带到老爷子面前,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放心?
宋蠡章看了一会儿,似乎回了神,甩手将话筒扔在地上,冷哼一声,从台上走了下去。
“呲”的声音传遍整个正厅,所有员工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他们锁在的位置,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阿骁”
柯柠微微抬眸,唤了声他的名字。
陆妄尘低头微笑:“别担心。”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反应,大概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件衣服的原因,这也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朝一旁的路嘉谚招了招手,见他走过来,陆妄尘牵过柯柠的手,递给路嘉谚:“暂时交给你一会儿,做的好吗?”
“当然!”他自然的揽过柯柠,一副自信的样子:“我想在这个时候,我可比你靠谱多了,当然,也希望你能做的好。”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美人儿,走,这儿太无聊了,跟我去吃点东西。”
柯柠看了眼陆妄尘,垂眸间,已经被路嘉谚扯着走了。
“大路,你们刚才是什么意思?”柯柠手里拿着一块儿路嘉谚给的抹茶小蛋糕,却丝毫没有想吃的欲望。
“你安心的吃你的东西就好,其他有我和陆妄尘呢,不用你管。”路嘉谚说着,又给柯柠拿了被果汁递给她:“香槟不许喝,我可不想带着一个醉鬼去找陆妄尘。”
见他不肯说,柯柠也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迷,她心里总是放着事情,吃不下眼前的美食。
白头相守,过眼云烟。
“这件衣服,是送我的?”
穿衣镜前,站着一位年约三十多岁的女子,深褐色的头发微微卷起,烫着那时当下最流行的头发。
男子看着自家娇妻,宠溺的从她背后环住女子的腰身,自己的下巴抵在爱妻的头顶:“这是我答应你的,今天公司的年会,你就穿这件衣服,跟我一起出席,好吗?”
“都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还弄这些做什么?况且这样的样式颜色,我这个年纪,早就不适合了”女子口中虽这样说着,可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
“我说适合,就是适合。”男子霸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容置疑中却带着浓浓的爱意。
“世博!别管我!一定要救安城!”
脸上的血迹已经凝结,血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喉头,虽被挟持,却丝毫没有畏惧
“砰!”
枪声一响,站在废弃工地建筑物下的男子双眸充血,大喊一声,下一秒,枪林弹雨,可那个虽然纤弱却依旧坚定的身影,却在恋恋不舍中倒了下去,从此,再没有站起来
“老爷子。”往事虽已过去数十年,但却依旧历历在目,一声老爷子,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啊,转眼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那个没能护好最想守护的人的男子,也已经是被黄土埋到脖子的古稀老人了。
陆妄尘来到酒店的房间,只见宋蠡章拄着拐杖站在落地窗前,已经几乎全白了的头发,透露出眼前这位老人的寂落。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透过酒店房间的落地窗,看着繁华似锦的宛城,眼底泪珠翻涌。
“老爷子,小柠檬穿的那件裙子,您是熟悉的吧?”
陆妄尘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宋蠡章闭了闭眼,世俗的这些经历,早就让他能够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
“记得,又如何?”他转过身来,没有怒气,却只剩平淡:“那是你先夫人留下的,她视若珍宝,一生也只穿过一次,你拿了它,给其他人穿上,可你不该改了它原来的样子,因为即便再像,它都不是原来的那一件。”
“先夫人走了快四十年,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可你却一直留着这件礼服,老爷子,我只想用这件礼服告诉你,我对柯柠的感情,不比你对先夫人的浅”陆妄尘说着,对视上宋蠡章的双眸:“您既然知道不能和相爱的人相守的滋味,又为什么不能同意,偏要为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宋蠡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毫无波澜,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骁,你是我的孙子,难道我会害你吗?”
宋蠡章站的累了,他坐到沙发上,威严却丝毫没有减少。
“我反对你和柯柠,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柯柠好,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是在激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