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赵娘知道怎么照顾人的。”
旷修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扭头一直盯着雪女闺房方向的药无咎有点尴尬地回头,正对上前者有些戏谑的笑容。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前辈你就别拿在下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我只是有点儿担心雪女姑娘会心存芥蒂……”
“怎么又不叫雪儿了?”
“呃,可是刚才雪女姑娘她……”
药无咎愣了愣,下意识想要解释,可刚开口就被旷修打断,后者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无咎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不管是女孩还是女人,相处的时候,你都不要仅仅去听对方说了什么,更要关注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我,太实诚了?
呃,旷修先生你这么说,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望着旷修一脸经验丰富指点后辈的模样,药无咎忍不住有点儿心虚汗颜,但他自然不会反驳。
只是听着对方的经验之谈,不时应声附和。
“雪女之事,全靠无咎你倾力相助,我们乐家这回可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啊!”
几句题外话后,旷修很快就脸色一肃,谈起了正事:
“可惜我乐家势微,恐怕给不了无咎你太多助力,或许只有零星几人能够伴你云游天下、悬壶济世……”
旷修所言不虚。
乐家在诸子百家中的地位,就好比楚天乐在生物学中的地位。什么,你问楚天乐是谁?
哦,那是药无咎曾经的高中同学。
在有关如何进行人口调查的题目当中,这位同学开创性地提出了标志重捕法……
乐家啊。
不说跟墨儒道三家,便是杂家、名家也无法相比。
甚至在不少人眼中,什么琴师、什么舞姬,不过就是一群以声色侍人之辈罢了。
也敢妄言自己乃是诸子百家之一?
再加之没有统一的理念思想和组织纪律,乐家在这片江湖上的名望,甚至比不上柴山帮、毒蝎门这些小门小派。
不过旷修这样说,倒不是想赖掉人情。
若是药无咎当真有事相求,乐家的其他人旷修管不了,但他自己肯定是会倾力相助的。
他说的话,是在暗示。
暗示药无咎可以选一人伴他云游天下,比如说某个擅长箫声、舞艺的白头发少女……
是谁呢?
好难猜啊!
药无咎自然是听懂了旷修的暗示,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回他注定要让旷修失望了。
没办法。
药无咎自己还深陷罗网之中,尚且无十足把握安然逃离,又怎么可能带上雪女一起?
嫌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终会有一天,药无咎会带着雪女去见识天地之宽广,看那山巅日出、海边日落……
但不是现在。
于是就见药无咎装作不解风情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拱手向旷修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惭愧之情:
“不瞒前辈,在下确实有一事相求。
晚辈有一友人,于乐理之道上沉浸许久,但今日却遇到了瓶颈再难寸进,不知先生可否指教其一二。”
旷修愣了下。
他没想到药无咎会只字不提雪女,不过这举手之劳的事情,旷修自然也不会拒绝。
“何谈指教,互相探讨便是。”
经过种种波折、历经种种付出后,达成任务完成的最后一个要求,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平淡的就象街坊邻里互相串门一样。
这就是运营的智慧。
计划通!
药无咎没再眈误,留下句“择日不如撞日”,便离开醉月坊准备去连络惊鲵前来验收成果了。
注重隐秘行动的罗网,自然也有自己的连络方式。
当然,在这个时代不存在什么加密通信频道、摩斯密码,罗网采取的还是比较传统的秘密通信方式。
即在指定地点,留下在外人眼中意味不明的符号。
不过药无咎还是第一次主动采用这种联系方式,离开醉月坊的他还在努力回忆接受过的训练,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在找我?”
吓了一跳的药无咎下意识就运起轻功,整个人倏忽间尤如鬼魅般向前窜出一大截,险些没直接把自己糊到墙上去。
如此速度,将药无咎自己都吓了一跳。
急忙刹停脚步的他打开信息面板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在联合雪女炼化玉龙雪参的过程中,带脉已经被彻底贯通。
大量身法属性自不用多说。
关键是整条经脉贯通之后,给药无咎带来数种强大的能力,大幅提高了其机动性。
【带脉贯通:中渎穴、阳陵泉穴、悬钟穴、三焦穴等关键穴位悉数圆满。
提高在轻功、远程攻击类武学上的资质。
根据与目标间的距离,显著提高对远程攻击的闪避能力、显著降低轻功消耗、显著减少被偷袭时受到的伤害、显著提高对目标造成的远程伤害】
种种加成,显著提高了药无咎脚底开溜的成功率。
莫说药无咎自己看了忍不连连咋舌,便是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惊鲵,美眸当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如此反应。
如此速度。
哪怕是惊鲵,若是不做足充足准备的话,都不敢说自己能轻松拿下药无咎。
当然,偷袭就另当别论了。
深深地看了药无咎一眼,向来淡漠冷酷的惊鲵,声音当中竟然也带上了些许褒奖之意:
“不错。
几日不见,你功力又有长进,倒是没虚度时光。之前交代你的事情,可是有了着落?”
“旷修先生在闻雅阁静候,愿与君坐论琴艺。”
习惯性左右张望了一圈,尽管围没有无关人士窥探,药无咎还是谨慎地没有暴露真实身份。
跟惊鲵交谈时的言语也没有多少躬敬。
反而象带着轻快的笑意。
如同老友一般。
惊鲵心领神会,也不介意配合药无咎进行角色扮演,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微妙的情绪。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其他罗网刺客纵然伪装成其他关系,跟自己相处的时候,言语之间总还是有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可药无咎却显得非常自然。
这让惊鲵心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念头:这小子,该不会在心中演练过千百次类似的场景吧?
并非以上下属之间的关系相处。
而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这合理吗?
更让惊鲵困惑的是,药无咎怎么知道她找旷修是想讨教琴艺,而不是准备刺杀对方。
自己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为何他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