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霜在翻身下马的那一瞬间,便被自家的士兵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忽然被绑,慕容眉头紧锁,并没有弄清楚如今的状况。
“我们奉盛将军之命,捉拿叛徒慕容凌霜!”说着,男人在慕容的膝窝上踹了一脚,而慕容也因失去力气跪在了地上。
“什么叛徒?我不是叛徒!”
“还敢嘴硬!”
此时,怒气冲冲的盛将军从营帐中走出,指着慕容凌霜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因为你泄密,我怎么可能输?”
“早就怀疑你为什么第一战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损伤就回来了,原来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好从内部瓦解我军的士气!”
盛昊怒目圆睁,唾沫从他的口中飞溅而出,喷到慕容的脸上。
“还不快点给我把她抓起来?”盛昊狠狠推了身边的士兵一下,大踏步地往回走,“要不是今天我们损失不大,不然一定杀了你以示军威!”
“带走!”
慕容的嘴巴被布捂住,再多的话语也只能化作呜咽,消散在风里。
从没有流泪的慕容在看到在场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的时候,终于流下了心碎的泪水。
难道,女子成为将军,真的是这样令人不堪的一件事吗?
难道,女子真的不如男吗?
但是,男人又什么时候真正地倾听过女人的声音呢?
泪水渗透布条,却在暖风的吹拂下显得无比冰凉。
就像她那颗被伤透的心,再没有痊愈的希望。
而在无人注意的一角,丞梓悄悄隐去身形,跟着走向慕容被关押的地方。
……
夜,如同泼墨的绸缎,慢慢降临在人世间。
月光碎成银斑,却照不透林间浮动的雾。
时而有风,将枫叶吹的沙沙作响,仿佛鬼魅的号角。
而在这样的夜晚,数百人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枫林峰的顶端,朝半山腰那个亮着火光的营地摸过去。
“寅时三刻。”槿风轻轻说道,“备箭,放火!”
随着他低喝,二十支裹着松脂的火箭划破夜空。
下一秒,青冥国军营的草料堆突然炸开。火蛇借着山风瞬间窜到三丈高,将整片营帐照得通明如昼。
“有敌袭!有敌袭!有……”
巡逻兵的声音忽然消失。下一秒,睡梦中的青冥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帐篷。
他们害怕地看着火光如昼的营地,也听到了那宛如丧钟的声音。
“杀!”
数百沧澜国士兵如黑色洪流冲下山坳,他们叫喊着冲进军营,为国而战。
而熟睡的盛将军终于在士兵的推搡中被唤醒,听到军营被袭的消息,他的身体开始不住颤抖。
“盛将军!盛将军!该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盛昊大声回应着。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跑!快跑!回青冥国,陛下会救我们!”
说着,盛昊推开身边的士兵,开始疯狂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而士兵在看到自家将军的癫狂行为,也颤抖着跑出了营帐。
“撤!快撤!”
他们叫喊着,尽力往山下跑。
但是,梦君并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只见几声尖锐的鸟鸣声响起,山下藏匿多时的沧澜国士兵也冲了上来。
他们堵住逃兵的去路,将试图反抗的士兵斩于刀下,将立刻投降的士兵用绳子结实地捆了起来。
而从另一个方向逃跑的盛昊,看着被抓住的自家士兵,心中却没有任何痛苦。
“一群废物。”他咒骂着,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哟?盛将军,这是想去哪儿?”
陌生的声音传来,让盛昊下意识回过头去。
但是下一秒,他忽然感到脖颈一凉。
手中的包裹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盛昊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跪在地上。
“你……”
“你好,我是沧澜国太子,白梦君,幸会。”
梦君笑着看着盛昊倒在自己的面前失去呼吸,“早就听闻盛将军高傲自负,自私自利,今日一见,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看着盛昊没有闭上的眼睛,梦君笑了笑,随意地朝身旁的几匹灰狼挥了挥手,“吃吧,别饿着了。”
说罢,他便往军营中走去。
火舌舔上人的衣袍时发出刺啦声,混着皮肉焦糊的臭味在夜风里飘散。
但是,沧澜国的士兵们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火焰被水扑灭,而喧闹的军营也渐渐恢复相对的平静。
而当最后一缕火光熄灭时,东方也泛起了鱼肚白。
“报告太子殿下,慕容将军逃走了。抱歉……”
梦君回过头,看见自责的丞梓,轻轻将他扶了起来,“无碍。缘分这种东西,求不得。若是真的有缘,我们日后定会相见。”
在晨光的照射下,东方的云海如被千军万马踏碎的铁甲,层层叠叠翻涌着。
梦君看着踩着晨光向他走来的槿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是的,夜晚已经过去,而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