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坐在床上的槿风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狂喜与满足便瞬间填满了槿风的全部身心。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因为潜意识里,似乎梦君干了他应该干的活。而他们的身份,似乎对调了。
想到这儿,槿风不禁瞪大了眼睛。
难道?梦君想吹响反攻的号角?
“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
重新打理了一遍自己的梦君揉着酸疼的手腕走到槿风的床边坐下,心里不禁抱怨着: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久?
但是,一想到槿风愿意为了他而深居下位,梦君就觉得心里无比满足。
“累不累?我给你揉揉吧。”
见梦君神色兴奋的样子,槿风就知道自己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为了“以正夫纲”,槿风决定为梦君做些什么。
轻轻捞起梦君的手,槿风找准手上的各个穴位仔细按摩着,而梦君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似是想到了什么,梦君睁开眼,一脸求知地盯着槿风,“你这个按摩的方式能教我吗?”
“梦君想做什么?”
“……也没啥,就是到时候可能给自己按摩吧……”
看着槿风那双透亮的眼睛,梦君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好像被看穿了。
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补充道:“这样就不用一直麻烦你了。”
“不麻烦。”槿风摇摇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如果梦君需要的话,我来帮你放松就行。”
“……也行吧。”
梦君嘟了嘟嘴巴,心里哼哼唧唧的:不教就不教,到时候看你腰疼了怎么办!
说罢,二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今天先这样吧,槿风早些休息。”感觉到手上的酸疼感渐渐消失,梦君收回了手,对槿风轻轻说道。
“梦君今天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听到槿风的话,梦君身体僵了僵。他不禁想起自己为了能钓一钓槿风,“死缠烂打”地爬上他的床的场景。
但是今天,为了防止他的手腕再遭到非人的折磨,梦君决定先回自己床上。
虽然两个人的床之间就隔了一层布帘,但是,不也隔了一层布帘吗?
这么想着,梦君一把捞上枕头,往自己的床上走去。
“槿风,早些休息。”
“梦君也是。”
“好。”
月华如练,漫过千年青瓦;星河垂野,碎作万点银砂。
树影在秋风的吹拂下轻轻颤动,而枫林峰,也终于习惯了来之不易的和平。
……
经过十天的整顿,梦君和槿风看着焕然一新、井井有条的枫林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他们也是时候班师回朝了。
暮色未染城阙,天际已腾起万丈金霞。
梦君身身披银色铠甲,头戴红英头盔,骑在踏雪上,远眺着越来越近的沧澜国城门。
身边,是同样身着银色铠甲的槿风。矫健的飞鸿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啼鸣,让梦君不由展颜一笑。
而梦君的身后,整齐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交错,卷起阵阵烟尘。
城门前,皇帝白争带着白昭珩与皇后焦急地等待着。
而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地平线腾起滚滚烟尘。他们知道,沧澜国的太子殿下和萧将军,终于凯旋而归!
走到城门前,梦君与槿风翻身下马,在白争面前跪下。
“儿臣拜见父皇!”
“臣,拜见陛下!”
两道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让白争不禁热泪盈眶。
“快快请起!”说着,白争将梦君和槿风一一扶起。而后,他当着百姓的面,对面前的二人深深一揖。
“这揖,代我沧澜国苍生而拜!”
“父皇!”
“陛下!”
梦君和槿风赶紧止住白争的动作,却见到白争轻轻摇摇头,弯下腰停顿三秒。
刹那间,满城忽然爆出雷鸣般的欢呼。
沧澜国的百姓纷纷下跪,表达对将士们最崇高的敬意。
随后,在白争的带领下,梦君和槿风等战士们牵着马走入城门。
无数鲜花和掌声像空气一般吻了上来。
酒肆拿出成坛的沧澜美酒,为今晚的举国同庆之夜做准备。
绣楼抛下万千香囊,麝香与龙涎随风飘散。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城楼的最高处,新铸的青铜日晷突然转动,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写着“沧澜”二字的旗尖,恰似日月都为他们的胜利欣喜若狂……
暮色降临,九十九盏琉璃宫灯自太液池畔次第亮起。
金銮殿内,袅袅烟雾随着熏香升起,最后消失在宫殿的上方。
二十名舞姬随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水袖舞动之间,卷起层层幽香。
金銮殿的最上方,白争和皇后并排坐在一起,满脸笑意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而梦君和槿风作为占领枫林峰的最大功臣,分别坐在白争一左一右的两个位置,与其他宴客区分开来。
“上酒!”
白争一声令下,二十余名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尊鎏金蟠龙壶,并按照规矩在各个达官显贵身边站定。
酒液倾入青铜爵瞬间迸发出无限酒香,虽不是烈酒,但依旧甘甜。
“这一杯,朕敬梦君和萧将军,沧澜国永远会记得你们的付出!”
说罢,白争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而梦君和槿风对视一眼后,也仰头干了这杯酒。
随后,便是赏赐的环节。
在满殿哗然之中,十个檀木箱被抬了上来。檀木箱中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金银珠宝,让梦君都不禁眯了眯眼睛。
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似乎在调侃“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私房钱”。
而白争看见自己儿子的眼神,也在皇后不注意时,用衣袍遮着自己的手,轻轻朝梦君挥了挥,似乎在说:不该问的别问。
见状,梦君便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准备应对接下来敬酒与祝贺的环节。
“祝贺太子殿下凯旋而归!还与萧将军成为了伙伴!”
“多谢。”
“太子殿下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果真是文武兼备!让臣等望尘莫及啊!”
“汪大人不必妄自菲薄,论文采,孤怎么能比得上汪大人您?”
“诶,太子殿下还是谦虚了!太子殿下乃真龙之子,定是过人万分!”
“多谢汪大人。”
越来越多的酒在谈话中下肚,让本就不胜酒力的梦君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而此时,一旁的槿风发现梦君的不适后,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面前的众人致歉后,来到御座前。
“陛下,臣想借此机会向您禀报一件事。”
槿风的声音如一击响钟,唤醒了沉浸在愉悦中的白争,以及朦胧的梦君。
而剩下的臣子,在看到如此场景后,也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萧将军请讲。”
“陛下,由于臣为带队将领,遗憾不能亲自驻守要塞,因此,臣命十名萧家子弟带两百余人驻守枫林峰。但是,臣归心似箭,却忘记与陛下禀报,望陛下恕罪。”
槿风双手抱拳,跪在白争面前恭敬一拜。
白争在听到槿风谢罪的那一瞬间,就看见自家大儿子目光炯炯地朝自己看了过来。
梦君眼神中的袒护都快要溢了出来,似乎在说如果父皇真的怪罪槿风,那他就要生气了。
白争无声地笑了笑。
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梦君已经和槿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白争并不介意再添一把火,为萧槿风辅佐梦君上位做更多的铺垫。
“萧将军说的是什么话?如今我沧澜国刚成功拿下枫林峰这一军事要塞,朕怎会怪罪于你?更何况,萧家军本就是我沧澜国最忠诚的队伍,朕相信,在萧家军的带领下,我国百姓定能生活安康!”
白争轻轻摆摆手,笑着让槿风起来。
“谢陛下开恩!”
说罢,槿风便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稳后,他朝看向自己的梦君点点头,轻轻一笑。
而经过这件事,众群臣也不再继续仪式性的敬酒,而是沉下心来思考陛下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