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身居高位的梦君也在大臣的禀报下得知了百姓对这次农业改革的态度。
在听到多数人都万分赞成,并拿着自家的地契到登记坊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但是这时,户部尚书荣墨予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奏。”
“为了争买百姓的土地,国库已经损失了四成的积蓄。可是,如今冬季即将来临,农业发展必定在一定程度上因风雪受阻。”说到这里,荣墨予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臣以为,陛下应同样发展其他产业,以充盈国库。”
看到荣墨予的动作,其他老臣也纷纷磕头,强调国库充盈的重要性。
此时,一个武将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军事同样是重中之重。如今其他五国野心勃勃,难免在此时落井下石。所以,请陛下三思!”
说罢,那名武将也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看着群臣纷纷为沧澜国的发展出谋划策的模样,梦君不禁心头一暖。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免礼。众爱卿的建议朕都已知晓,如果有人还有更深入的建议,就写成奏折呈上。朕看到众爱卿都能心系我沧澜国,为我沧澜国的发展出谋划策,朕甚是喜悦。”
“朕相信,在诸位爱卿的帮助下,沧澜国一定能获得长远而全面的发展!”
说罢,梦君朝身旁的李公公挥了挥手。李公公立马点点头,用自己尖锐的声音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銮殿的各位大臣朝梦君恭敬一拜,纷纷朝殿外走去。
此时,同他人一起往殿外走的萧槿风,却被一个小太监叫住。
小太监眉眼含笑地将槿风请到一边,小声地和他说道:“萧将军,陛下在御花园,请您过去。”
槿风挑了挑眉,轻轻点头,“多谢。”
沿着路旁的银杏树,槿风朝印象里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银杏树撑起一片金色的天空,扇形的叶片在枝头摇曳生姿,让槿风不由心情大好。
沿着青石板路接着往前走,一片绚烂的菊花花海映入眼帘。红似火,白像雪,粉如霞,争奇斗艳,竞相绽放。
而菊花花海的尽头,是一片平静的湖。湖上,一个亭台安静地立着。亭内,一个身着龙袍的人背对着槿风,一动不动地看着湖面。
“陛下。”
槿风同守在亭台边上的李公公打了个招呼,轻轻走到梦君的身后。
“你来了?”听到槿风的呼唤,梦君下意识回过头,笑着屏退了李公公,拉着他的手在凳子上坐下。
“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便不能叫你来了吗?”梦君佯装生气地嘟了嘟嘴,在如愿看到槿风略显慌乱地神情后,他低声笑了笑,“前段时间不是冷落了你,现在想弥补一下。”
说着,梦君将桌面上的布掀开,一把镶着金边儿的古琴映入眼帘。
忽然,与梦君相处的第一世的记忆浮上心头。
夜晚,竹林间,奏响古琴的梦君,和在一旁吹箫伴奏的他。那一支他们二人共同创作的曲子,似乎冲破了回忆,再次降临人间。
“怎么哭了?”梦君皱着眉,轻轻抹去槿风脸上的泪水,“不喜欢听古琴?”
听到梦君的话,槿风摇摇头,笑着用脸蹭了蹭梦君的手,轻声说道:“不,我喜欢的,也最喜欢你弹的琴了。”
梦君笑了笑,轻轻捏着槿风的鼻子,调侃着,“还没谈就知道你最喜欢了?现在你说谎都不打草稿了吗?”
“哪儿有?”槿风笑着抱住梦君,“你弹的,定是最好的。”
“所以,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槿风嘴角抽了抽,眉眼低垂,固执地重复着:“我不管,反正你弹的,就是最好的。”
梦君失笑,挣脱了槿风的怀抱,“好吧好吧,说不过你。”
这么说着,梦君在古琴前坐下,用指尖轻轻拨了两下琴弦,“想听什么?”
“你以前有自创过什么曲子吗?”
“这个……”梦君抚着脑袋想了想,“自创虽然没有,但是以前做梦的时候梦到过一首曲子,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忘记。你想听听吗?”
心跳加速,槿风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想。”
“时间有些久了,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也不知为何,总感觉那曲子少了些什么。”
梦君不禁摇了摇头,双手在琴弦上时快时慢地拨动着。
古琴声起,似林间微风轻拂过竹林,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芬芳。
那声音不疾不徐,如鱼儿吻过静谧的湖面,泛起层层柔和的涟漪。
似是在诉说缠绵的爱意,又似是在尝试寻得一方宁静而美好的天地。
听到这熟悉的曲子,泪水萦绕在槿风的眼眶中。
他紧紧握着拳头,将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悸动藏在心间。
但是到了最后,槿风依然什么都没做,是在站在梦君身后,静静地将这首熟悉又陌生的曲子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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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好听吗?”弹完最后一个音,梦君笑着问道。
“好听。”在梦君转过身来前,槿风赶忙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扬起一丝笑容。
“我也觉得。”梦君也笑了笑,但是他又叹了一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首歌有些地方不完整。也不知是怎么了。”
“或许我可以试试……我以前也梦到过一支曲子,不知可否让我试试?”槿风向前一步,认真地看着梦君。
“当然可以。”
“那皇宫里可有洞箫?”
“有的,稍等片刻。”
说着,梦君便通知李公公去乐坊取一只洞箫。而很快,一只紫褐色的洞箫就来到了槿风的手中。
“梦君,可愿与我合奏?”
“当然,我的荣幸。”
说着,梦君再次坐在古琴前,更为熟练地弹奏起刚刚的那支曲子。
只是这一次,原本悠扬却孤寂的曲调终于变得完整。
就好像一只孤独的鸟儿,终于等到了归来的丈夫。
悠扬的琴声与箫声交相辉映,从御花园的湖心亭台上散开。
而皇后谢明瑛在来到御花园时,听到的就是这段合奏,看到的就是如今的皇帝与常胜将军如胶似漆的场面。
听着这支曲子,谢皇后在花丛中等了很久,直到听到最后一个盘旋的音符散在空气里,她才从花圃中走了出去。
路过李公公时,谢皇后点点头,在得到梦君的允许后,走进了亭子。
“母后。”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在看到谢明瑛的身影后,梦君和槿风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朝她行礼。
“萧将军不必多礼。”而后,谢明瑛朝梦君微微鞠躬,“参见陛下。”
“母后请起。”
虽说梦君知道谢明瑛并不喜欢自己,但该注意的礼仪仍不能丢。说到底,谢明瑛仍然是他名义上的母后。
这么想着,梦君给谢明瑛摆好凳子,拉着她坐好。而后,他又用眼神示意槿风一起坐下。
“母后今日来找儿臣可是有什么急事?”梦君将古琴放在一旁,为谢明瑛斟了杯茶。
“不是什么急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得和陛下说一说。”
说着,谢明瑛用茶水抿了抿唇,似是在等待梦君让槿风离开。
但是等了很久,她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场面。
谢明瑛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仅一秒,她就结合刚刚的场景和藏在曲子中的暧昧,对二人的关系有了初步的判断。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梦君,我今天来,是想和你道个歉……抱歉以前对你那么不好……”
谢明瑛的手紧紧握住茶杯,指尖都有些泛白。
虽然身为丞相的女儿,谢明瑛从没有和人道过歉。但是现在,她仍强迫自己说下去。不是为了活命,而是真正的忏悔。
“以前我怨您,因为明明我才是先皇的妻子,但他心里装的都是另一个女人……也就是您的母亲。”
似是想起了曾经令人委屈的过往,又似是想起了那些为了膈应梦君、为了让陛下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的疯狂举动,泪水渐渐充满了谢明瑛的眼眶。
“以前的我,看不到您的优秀,但是珩儿看见了。珩儿很喜欢您,却也总是因为这个被我批评……”
谢明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跪在了梦君的跟前,“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所以未经允许就擅自来找您,真的很抱歉……望陛下恕罪。”
听到谢太后的坦白,梦君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跪在身前的女人。
一身明黄色的袍子,依旧端正的发饰。
眼前的景象,不禁让梦君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谢明瑛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才只有五岁,在失去母亲后的第二年,父皇在群臣的建议下,迎娶了皇后谢明瑛。
第一次见面,是在父皇成婚的前一天,梦君终于见到了被父皇念叨了两三天的女人。
当时那不达眼底的笑意,以及往后的日子女人的厌恶,仍然让梦君记忆犹新。
原来,一切的厌恶竟源于此。
只是到现在,曾经那张高傲的脸,似乎与如今跪在他面前的面容重合了。
只不过,或许在习惯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梦君也就没有了更多的感触。
但是,就在梦君愣神的时候,谢明瑛似乎想了很多事情。
她身体不断颤抖,带着哭腔,“如果,若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请陛下放过珩儿。请陛下看在他喜欢您的份上,放过他……”
听到这句话,梦君才回过神来。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似是没有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母后,朕明白您的苦衷……起来吧。”说着,梦君将跪在自己身边的谢皇后扶了起来,“朕不会恕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只是,珩儿是个好孩子,希望以后,您能好好待他。”
“我会的。”
看着眼前眉眼含笑的梦君,谢明瑛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