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月份的南城,冷的格外快,连迎面而来的风都又湿又凉。
权倾侑成功将自己的假女朋友送回家。
再次发动引擎时,大小姐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她没谈过恋爱,自然也不知道情侣之间如何相处。
所以,刚跟席楚那几句对话,已成功要了她半条命。
但,幸好席楚那智商也不怎么够用。
手控在方向盘上,权倾侑刚准备放首爱听的英文歌,缓解缓解烦闷的心情,突然,透过后视镜,猝不及防跟某人对上视线。
某位小变态还在别扭呢!甚至于,跟她对上眼,就冷哼一声,偏过头。不想看她。
权倾侑无奈一笑。
她长这么大,真的第一次遇上脾气性子,都这么古怪的人。
就这狗脾气,权倾侑严重怀疑将来真的会有小姑娘愿意跟他吗!
应该不会吧!
他明显孤独终老的概率更大。
眉毛皱了一下,她好笑道。
“宝贝儿,至于吗?还生气呢!”
陆瞿不想搭理她,乃至她话出口,他就将眼睛闭上。
“……。”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能不生气了吗?”权倾侑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陆瞿一条命,要不然,就是这小变态,救过她的命。
否则,这辈子,她怎么能对一个脾气古怪别扭的小破孩好成这样。
甚至于这种好,她自己都说不清。
没有缘由,甚至找不到缘由。
但权倾侑向来随性惯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无奈,大小姐只能将这种好归结到陆瞿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谁让她颜控呢!
凉风习习。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大小姐咽了咽喉咙,觉得,她现在急需要一瓶水来缓解喉腔的干涩。
不然,她是真的会被渴死。
一路上,权倾侑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好话,但效果都甚微。
因为陆瞿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过。而她,更像是在对牛弹琴。
解开安全带,下车的那一刻。
大小姐再也忍不住,将先一步下车,抬脚欲走的人控在方寸之间。
陆瞿被控在她与车身之间,有些不适瞥眉。
眼里的光徐徐淡去,他刚想将人推开。
权倾侑开口了。
“宝贝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好难哄啊。”
陆瞿也想不通自己这通莫须有的气来自哪里。
按理说,并不应该。
他自幼便见惯了人情冷暖,对待人性,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
而今,他变的不像他。甚至于一些举动,他自己都没办法理解。
不爽的咬了咬下嘴唇,他大力将人推开。
“又没有要你哄。”
权倾侑短促的笑了一下,先说了句没良心,又用好听的声线说“那是我想哄你,行了吧。”
“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想让你天天都开开心心的,行吗?”
陆瞿听到了自己脑海中混沌的闷响。
一瞬间,像是有一块不重的石粒砸进了心口,泛起微层的涟漪。
“你……”。他结巴到,短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权倾侑也没继续逗他,在这句话落,她就抬脚进了客厅。
走之前,又给某人留下一句“生气归生气,但不要忘记吃饭啊。”
陆瞿在人走之后,才浑身不舒服的碰了碰耳朵的位置。
那里又红了。
甚至比以往每一次都烫。
进过晚餐,晚间,权倾侑又一次失眠了。
黑夜里,她不知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
久到眼睛都发酸,却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大小姐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睡不着,她当然不会强睡。
“啪”的一声打开灯,权倾侑连犹豫都没有。就干脆利落的从行李箱中找到自己许久未穿的黑色风衣,拿上车钥匙,就直奔亲爹的车库。
陆瞿是被夜半鸣笛的引擎发动音吵醒的。
不爽的“啧”了声,他开灯,走到窗沿,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然而只看到半截流畅的黑色车身。
或许男人也有第六感。
僵了会儿,陆瞿莫名觉得这半夜不睡觉的,就是隔壁那个只会说好听话哄人的骗子。
毕竟,除了她,其他人也做不出这种事。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陆瞿转身出了卧室。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她房间门口。
但他也只是站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至楼道的感应灯一盏盏灭下去,楼道重新回归黑暗。
陆瞿才抬手去碰门柄的位置。
然而,刚触上,门就开了。
“……。”
凌晨时分的夜晚,安静到可怕。刹那间,就像潘多拉的宝盒,在引诱人一步步上前。
陆瞿有预感,若今夜,他进入这间屋子,他将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这是陆瞿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与他的卧室,在构造上没有太大差别。也是黑白的纯色装修。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房间貌似格外香。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尽的香味。有点像她身上的味道,又不像。
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陆瞿感知到了身体的燥意。
无意识的,他来到床边。
某人刚离开不久,纯黑色的被褥被掀翻一半,刚换下的衣物,随意被扔在床头左侧。
行李箱更是大开的摆在床边,里侧衣物被翻了个底朝天。
陆瞿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一团。
不适的皱了皱眉,似是疑惑世上怎么能有人邋遢成这样。
嫌恶的撇起眉,陆瞿觉得他也是疯了。
才会大半夜不睡觉,来她的房间找什么秘密。
在心里给自己臭骂了一顿。他转身离开。
然,刚走两步。
脚底的物什被迫让他止住了脚步。
身体微僵,须臾,他慢慢移开脚。
下一秒。
一块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的布料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
秉持着好奇的想法,陆瞿弯腰捡起。
可待看清那物件是什么时,陆瞿真的想杀人了。
嫌弃的扔掉手里的脏物,他骂出声。
“他是变态吗?”
还收藏女性内衣。
与此同时,红蓝光平替交闪的酒吧。
权倾侑从热闹的电音中分离出一抹视线。
打了个喷嚏,大小姐猜测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小哥哥,感冒了吗?”身侧身材火辣的小姐姐凑过来跟她碰杯。
权倾侑笑了一下,说有点。
“那用不用,人家晚上给你暖床啊。”
话里话外的意思,权倾侑不会不懂。
毕竟,在国外的时候,无声寂寥的夜晚,对她继哥抛出橄榄球的女性不在少数。
只不过,现在对象变成了她。
“不用哦。”权倾侑有一瞬间,是真的体会到了男性的乐趣。
要不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眼前这种美女,她铁定抱住尝尝咸淡。
身侧美女有些不开心“难不成是家里母老虎。”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权倾侑脑子里还真出现了一抹人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母老虎倒没有,小变态倒是有一个。
“那为什么?”在酒吧夜场混迹这么多年,何臻第一次遇上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不睡一次,天理难容。
“当然是我不行了。”
话落,何臻不自觉看向“男人”的跨腹。
那里确实毫无起伏。
“……。”
离开酒吧夜场的时候,权倾侑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凌晨一点半,她回到家中。
就在大小姐以为,这个点,家中一定没人醒着的时候,她在门口撞上了陆瞿。
小变态靠墙站着。
走廊的光从头顶上方照到他低垂的侧脸。衬得那点裸露在外的冷白肌肤白到亮眼。
宛若一尊玉石雕塑。
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权倾侑总觉得等会一定会有不好的事要发声。
没敢再上前,她颤着声问“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陆瞿宛若机器人一般,慢慢将头扭过去。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声音清冷的像照在幽泉边石头上的月光。
冷的刺骨。
“舍得回来了?”他说。
权倾侑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但具体哪怪,她也说不上来。
试探着,她又问“你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我。”
陆瞿冷笑了一下“不然呢?”
“……那你是找我有事?”
“你觉得呢!”
权倾侑“……”。她好像在跟人机对话啊!
实在捱不下去了,权倾侑投降“宝贝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行不行。”
“大晚上,你是想吓死我吗!”
陆瞿现在听到这称谓就一阵恶寒。甚至还带着胸腔的一阵呕吐。
若此刻身边有垃圾桶,他已经吐出来了。
方才那黑色蕾丝边女性私密衣物,宛若魔咒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陆瞿近十七年来,第一次对一件事后悔。
以至于是现在,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也是中邪了,才会大半夜往她房间跑。
看到那么恶心的一幕。
脸黑下来,他沉声“不要再叫我宝贝儿。”
权倾侑眯了眯眼,刚想问,他又犯什么病。
那人又开口了“也不要叫一切亲密的称谓。”
“以后你只准称呼我的全名,听到没。”
他陡然提高的音量,权倾侑成功被吓了一跳。
心脏“砰”的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嘛!”
大小姐是真的懵了。
陆瞿不想再提那肮脏的过往。沉沉的吐了口气,他低咒一声“你只管说听到就好。”
“不用管什么事。”
权倾侑眉心一跳,声线不咸不淡。
想下意识叫他宝贝,又想到刚才某人恶狠狠的语调。
话到嘴边,大小姐顺势改口。
“陆瞿,人判死刑都要给个原因吧。”
“你总要让我知道什么事吧。还是谁又得罪你了。”
陆瞿眼神突然变得散漫又危险,目光精准的落在权倾侑脸上。
他说话分明不带任何情绪,可此时就是让人轻易察觉出了威胁感。
“你非要我把你的肮脏事说出来?”
楼道沉默了三秒钟。
“我什么肮脏事?”权倾侑不怒反笑。
陆瞿超前迈腿。
权倾侑看着这人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
大小姐也不慌,就那么四平八稳都跟他对视。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骤然间,少年的声线像从心脏喧嚣中被分离出来。
似一记闷棍敲在了脑仁上,再以雷霆之势让人迅速石化。
权倾侑的后背一瞬间绷直了,每一根汗毛都是僵硬的,胸腔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短暂稀薄,大脑从一片空白变成精神恍惚。
视线在亮光中,慢慢变成了实质。
许久,她缓缓眨了眨眼睛。
殊不知,这副心虚的模样,落在陆瞿眼里,就是被猜中了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
权倾侑唇瓣翕张了一下。
已经在脑海中回忆,她到底是哪里露了纰漏,才让陆瞿这小变态知道了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能不能先不告诉别人。”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声线低下来。眼前人此时颇有些恳求低头的意味。
陆瞿有些晃神,这还是跟眼前人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低头求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高兴。
但相反的,没有。
与某位危险分子,拉开安全距离,陆瞿环着胸,大少爷似的开口“放心,你是gay的事,我没兴趣告诉其他人。”
“只要你以后,与我保持安全距离。我对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没……”。
“等等……你说什么,我是什么?”话被人从中间截断,权倾侑突然反问出声。
“我是gay?”
一晚上,权倾侑成功体会到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刚才,她真以为陆瞿发现了什么。
陆瞿以为这人是死鸭子嘴硬,他都在她卧室看到女性私密衣物了,也上网查过了。
网上说这种人,要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不就是gay。
“你还不承认,我都……。”
“你都什么?”对方发现了一个最没用的消息,大小姐此刻是一点下风都不愿落。
陆瞿脸又红了红,别过头“反正,你以后离我远点,别对我抱有什么特殊幻想……我是……直男。”
陆瞿这句话近乎说的咬牙切齿。
而权倾侑却成功被这句话逗笑了。
“所以,你以为我对你这么好,就是对你存了那种心思。”
陆瞿起初自然不愿往这边想,可网上的搜索结果告诉他,有些豪门公子哥,就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态嗜好。
毕竟这人连脚上涂指甲油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陆瞿脸色微僵,不再多言。
而大小姐却忽然凑近。
对着他耳朵低语。
“宝贝儿,我要是gay的话,第一个把你上了。”
? ?像不像,苦守寒窑的妻子,在等夜不归宿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