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雾隐村,顺着蜿蜒的河道往东南行,沿途的水脉气越来越充沛。起初是涓涓溪流,后来汇成奔腾的江河,直到一片浩渺的水域出现在视野中,才知已到落星湖。
湖水呈深碧色,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巨大翡翠,岸边的芦苇丛在风中摇曳,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若不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处世外桃源。
“这湖看着挺平静的啊。”小石头蹲在湖边,伸手想去摸湖水,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别碰。”陈默指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寒光,“水里的寒精已经凝聚成实质了。”
指尖刚靠近湖面,就有细碎的冰晶顺着指尖往上爬,江宇及时用混沌火燎了一下,冰晶才化作水汽消散。他看着湖面倒映的天空,眉头微蹙:“难怪月亮会碎,这湖水的脉气已经冷到能冻结光影了。”
湖边的村落叫“望月村”,村里的房屋大多临水而建,木栈道连接着家家户户,只是此刻栈道上积着薄薄一层白霜,连挂在门口的渔网都冻得硬邦邦的。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正蹲在码头,用石头砸着船锚上的坚冰,小脸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了霜。
“小兄弟,”苏晓走上前,“村里是不是很多人被星屑伤着了?”
少年抬起头,他的左耳后面有一块淡淡的青斑,像是被寒气冻伤的痕迹:“你们是来帮忙的脉师吗?我爹和王大伯都躺在床上,浑身冷冰冰的,郎中来看了也说不出个名堂。”
他指着湖中央:“就是从‘碎月礁’那边开始的,三个月前有天夜里,湖里突然‘咔嚓’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第二天就发现月亮在湖里碎成了星星,打上来的鱼肚子里都裹着冰碴子。”
跟着少年回到村里,只见不少人家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开门的,出来的人也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脸上带着病容。少年的家里,他爹正躺在床上,盖着两床棉被,却依旧浑身发抖,嘴唇乌青,手背上能看到细密的冰纹。
“这是寒精侵入经脉了。”苏晓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草,用脉气催动出暖意,敷在男人的手背上,冰纹才淡了些,“得尽快净化湖底的寒精源头,不然寒气会顺着地脉蔓延到整个村子。”
当天夜里,四人乘着少年家的渔船,往湖中央的碎月礁划去。越往湖心,寒气越重,船桨划水时,激起的浪花在半空就凝成了冰晶,簌簌落在船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钻。
湖面的月影果然是破碎的,原本该是圆满的月亮,倒映在水里却变成了无数闪烁的光点,这些光点聚散不定,靠近渔船时,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江宇试着用混沌火去烧,光点却像有灵性似的躲开,钻进水里不见了。
“这些星屑是寒精与水脉气结合的产物,”苏晓望着水里的光点,“它们在模仿星星的轨迹,却因为寒气太重,失去了原本的柔和。”
碎月礁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岛,岛上没有草木,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刻着许多古老的纹路,像是星图。岩石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孔洞,孔洞里冒着白色的寒气,正是寒精的源头。
“这是‘定星石’。”陈默抚摸着岩石上的纹路,“上古脉是用来稳定落星湖星轨的,现在被寒气冻裂了,才让寒精外泄。”
他的话音刚落,定星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孔洞中涌出的寒气变成了黑色,寒气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大鱼,鱼鳍上覆盖着冰晶,眼睛是纯粹的蓝色,正是守护落星湖的“月鳞鱼”残魂,只是此刻被寒气污染,变得凶戾异常。
“是月鳞鱼的残魂被寒精激怒了!”苏晓惊呼,《脉经》上记载,月鳞鱼以吸收月光为生,是落星湖的水脉守护兽,“它以为是我们破坏了定星石!”
月鳞鱼的虚影张开嘴,喷出一道冰柱,冰柱带着呼啸的寒风射向渔船,陈默的脉铁牌金光暴涨,勉强挡住冰柱,船身却被震得剧烈摇晃,差点翻覆。护山熊怒吼着扑向虚影,庞大的身躯穿过鱼影,却只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它的本体在定星石下面!”江宇的混沌火化作一道火线,缠绕在定星石上,火焰与寒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岩石上的冰纹渐渐融化,“这鱼是想用水脉气冻死我们,却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定星石里的浊气!”
陈默立刻会意,脉铁牌的金光凝聚成一把光钻,对准定星石的孔洞钻了进去。光钻与寒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孔洞中涌出的黑气越来越浓,这些黑气与寒气结合,形成了无数冰箭,射向四人。
小石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在雾隐村收集的忆魂花种子。他将种子撒向冰箭,种子接触到寒气竟没有冻结,反而生根发芽,长出翠绿的藤蔓,藤蔓缠绕着冰箭,将其层层包裹,冰箭很快就化作了清水。
“忆魂花的生机能克制寒气!”苏晓惊喜道,连忙催动木脉气,让藤蔓疯狂生长,藤蔓顺着定星石的纹路蔓延,很快就将整个岩石包裹起来,绿色的藤蔓与黑色的岩石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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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鳞鱼的虚影看到藤蔓,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想起了什么。陈默趁机将光钻深入孔洞,终于触碰到了寒气的核心——一块被浊气污染的“星髓”。
星髓本是定星石的核心,能吸收月光转化为温和的脉气,现在却被浊气冻成了黑色,不断释放着寒精。陈默用脉铁牌的金光包裹住星髓,金光与黑气激烈对抗,星髓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温润的白色。
随着星髓被净化,定星石涌出的寒气变得纯净起来,月鳞鱼的虚影也平静下来,它在湖面上盘旋一周,鱼鳍拍打水面,激起无数晶莹的水花,这些水花落在定星石的藤蔓上,竟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它在感谢我们。”苏晓轻声道。
月鳞鱼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落星湖的水中。湖面上的碎月重新汇聚成圆满的月影,那些闪烁的星屑也变得柔和起来,像真正的星星一样,在水里安静地闪烁。
定星石上的藤蔓开出了满树白花,花香随着晚风飘散,带着温暖的气息。陈默将净化后的星髓重新放回孔洞,定星石上的纹路亮起柔和的光芒,与天上的星轨遥相呼应。
回到望月村时,天已经蒙蒙亮。村民们发现身上的寒意消失了,躺在床上的病人也渐渐苏醒,码头的冰霜融化,渔船重新可以下水,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老渔翁拿着竹笛,坐在船头吹奏起渔歌,这次的歌声充满了欢快,引得湖面上的水鸟都跟着盘旋。少年和小石头坐在船尾,比赛着撒网,网起来的鱼虾活蹦乱跳,再没有一丝冰碴。
离开落星湖时,苏晓将《脉经》放在湖边的石头上,书页自动吸收着湖中的水脉气,原本模糊的星图变得清晰起来。陈默望着湖面圆满的月影,脉铁牌的金光与月光交相辉映,温暖而平和。
“下一站该去‘焚心谷’了。”江宇收起混沌火,指尖还残留着湖水的湿润,“听说谷里的石头会自己燃烧,靠近的人会心烦意乱,忍不住想吵架,甚至动手打人。”
小石头挠了挠头:“吵架?还有这种怪事?”
护山熊低吼一声,似乎对会燃烧的石头很感兴趣,甩了甩尾巴,加快了脚步。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湖边的晨光中,落星湖的渔歌还在身后回荡,带着水脉气的温柔,像是在祝福他们前路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