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镇外的山谷里,那块燃烧的陨石已经冷却,露出暗灰色的石体。石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不断渗出细密的灰色气息,气息落地处,连最耐旱的荆棘都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陈默用脉铁牌的金光将陨石围住,金光与灰色气息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细沙在摩擦光壁。
“这东西比混沌源核的浊气还邪门。”小石头蹲在光壁外,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灰粉,树枝刚碰到粉末就变得干枯发脆,“混沌源核的浊气是吞噬,这玩意儿是直接把活物‘磨’成灰啊。”他刚说完,天空中那道尚未闭合的缝隙突然闪过一道紫电,缝隙边缘的云层被染成了暗灰色,几只飞过的麻雀来不及惨叫,就化作了灰粉,顺着风飘进了山谷。
护山熊趴在光壁另一侧,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凹陷,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它盯着那块陨石,眼睛里倒映出孔洞中流动的灰息,这些灰息比浊气更稀薄,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防御的“研磨”之力——护山熊脖子上的银鱼鳞片虽然依旧亮着蓝光,却在灰息的持续侵蚀下,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划痕,这是连混沌巢都没能造成的损伤。
陈默的脉铁牌在掌心震颤,金光比应对混沌源核时更加炽烈。他能感觉到,灰息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蕴含着一种诡异的“熵增”之力,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还原成最原始的尘埃。“这不是三界的东西。”陈默望着天空中的缝隙,声音凝重,“《脉经》里没有任何关于这种气息的记载,而且那道缝隙……不像是三界本身的空间裂痕,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凿’出来的。”
他立刻让小石头去通知江宇和苏晓。三日后,江宇带着炎脉族的三位长老赶到山谷,苏晓也背着《脉经》匆匆赶来,她的书页上,关于界域缝隙的记载正泛着诡异的紫灰色,字迹被无数细密的线条切割,像是随时会被磨成粉末。
“炎脉山的地脉也察觉到了异常。”江宇指着陨石,他的混沌火在指尖燃成一团紫金火焰,火焰靠近光壁时,竟被灰息“磨”出了细小的火星,“地脉深处传来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三界的屏障,这道缝隙和这块陨石,恐怕只是个开始。”炎脉族的长老们围着光壁布下炎阵,阵火发出“噼啪”的爆响,却只能勉强阻止灰息扩散,无法伤到陨石分毫。
苏晓翻开《脉经》,指尖的木脉气化作一根绿线,轻轻触碰光壁内侧的灰息。绿线刚碰到灰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苏晓连忙收回脉气,绿线的末端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脉经》的残页上说,宇宙中有‘界外之域’,那里的法则与三界截然不同。”苏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有的界域时间流速是三界的千倍,有的界域万物皆由金属构成……这灰息,像是来自一个以‘磨损’为法则的界域。”
他们试图用脉铁牌的金光净化陨石,可金光只能暂时压制灰息,无法根除。江宇的混沌火能烧毁灰息,却会让陨石表面的孔洞喷出更多灰息,像是捅破了马蜂窝。苏晓的木脉气试图缠绕陨石,却被灰息磨成了飞灰。护山熊的银鱼鳞片蓝光最盛时,能在陨石表面留下一道白痕,可转眼间就被灰息磨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得弄清楚这东西的本源。”陈默盯着陨石中心,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红光,“它在‘呼吸’,每次收缩都会喷出更多灰息,说明它需要能量维持自身存在。”他让江宇用混沌火在光壁上开一道小口,自己则凝聚脉铁牌的金光,化作一根细长的光针,趁着灰息喷发的间隙,刺入陨石中心的红光处。
光针刺入的瞬间,陨石剧烈震动,表面的孔洞中喷出浓如黑烟的灰息,光壁剧烈晃动,差点就被撑破。陈默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灰暗的天空下,无数巨大的灰色石块在缓慢移动,石块表面不断剥落灰粉,粉屑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金属和骨骼;远处,一道比山谷缝隙大百倍的裂口正在撕裂,裂口另一侧,是无数闪烁的星辰……
“它来自‘磨尘界’!”陈默猛地收回光针,脸色苍白,“那个界域的一切都在不断磨损、崩坏,连星辰都会慢慢变成灰粉。这东西是磨尘界的‘界石碎片’,被某种力量抛进了我们的三界,目的是……让三界也变成磨尘界的样子!”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缝隙突然扩大,一道水桶粗的紫电劈下,正好落在光壁上。光壁剧烈闪烁,表面出现一道裂纹,灰息顺着裂纹涌出,落在旁边的一棵松树上,松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碎裂,最终化作一堆灰粉。
“缝隙在扩大!”苏晓指着天空,缝隙边缘的紫电越来越密集,云层中的灰息浓度也在增加,“磨尘界的力量正在通过缝隙渗透进来!”
江宇的紫金火焰突然暴涨,将整个山谷笼罩,火焰与灰息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我用炎脉族的地脉火暂时稳住缝隙,你们想办法处理这块陨石!”三位长老立刻上前,将手按在江宇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脉气,紫金火焰的光芒越来越盛,竟真的让缝隙的扩大速度慢了下来。
陈默的脉铁牌金光突然变了形态,不再是防御的光壁,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顺着陨石表面的孔洞钻了进去。“磨尘界的法则是磨损,那我们就用‘生长’对抗它!”他对苏晓喊道,“用你的木脉气,跟着我的光丝进去,在陨石内部催生生机!”
苏晓立刻明白过来,指尖的木脉气化作无数绿丝,与光丝缠绕在一起,钻进陨石的孔洞。光丝负责抵挡灰息的研磨,绿丝则趁机在陨石内部生根发芽。很快,陨石表面的孔洞中就冒出了点点绿意,那是苏晓催生的抗硫草嫩芽,这些嫩芽在光丝的保护下,竟能在灰息中顽强生长。
护山熊突然怒吼一声,纵身跃到陨石前,用带着蓝光的爪子狠狠拍在石体上。银鱼鳞片的光芒顺着爪子注入陨石,与光丝、绿丝汇合,形成一道金绿蓝三色交织的光柱,光柱在陨石内部炸开,无数嫩芽从孔洞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将整个陨石包裹。
“就是现在!”陈默大喊,脉铁牌的金光凝聚成一把光剑,狠狠刺向陨石中心的红光处。这次,光剑没有遇到阻碍,直接刺穿了红光——那是界石碎片的核心。随着核心被击碎,陨石表面的孔洞不再喷出灰息,包裹着陨石的抗硫草迅速枯萎,却在枯萎前将所有灰息都吸收进了草叶中,最终一同化作了无害的黑土。
天空中的缝隙在紫电中剧烈闪烁,失去了灰息的支撑,缝隙开始缓缓收缩。江宇的紫金火焰渐渐减弱,三位长老虽然脸色苍白,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最后一丝紫电消失,缝隙彻底闭合时,山谷里的灰息也消散殆尽。那块磨尘界的界石碎片,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灰色石头,表面还残留着抗硫草的根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气息。
“结束了?”小石头捡起一块石头碎片,碎片没有任何异常,他松了口气,却被陈默按住了手。
陈默望着天空,脉铁牌的金光在掌心微微闪烁:“不,这只是开始。能将界石碎片抛进三界,说明磨尘界有力量突破界域屏障。这次是碎片,下次……可能就是更大的东西。”
江宇收起混沌火,眼神凝重:“炎脉山的地脉还在震动,我得回去加固地脉屏障。”
苏晓的《脉经》上,紫灰色的光晕虽然减弱,却没有消失:“我要去三界墟,看看界石能不能感知到磨尘界的位置。”
护山熊低吼一声,用头蹭了蹭陈默的胳膊,像是在说它会守住归雁镇。小石头拍了拍胸脯:“陈大哥放心,我和熊哥会看好这里,要是再有什么奇怪的石头掉下来,我们先给它来一锄头!”
陈默笑了笑,将脉铁牌贴在那块失去力量的界石碎片上。金光流转间,碎片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坐标,指向遥远的星空。“我得弄清楚,磨尘界的力量为什么会盯上三界。”他望着坐标指向的方向,“或许,答案不在三界之内。”
江宇和苏晓没有劝阻,他们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三人相视一笑,如同上次分别时一样,没有说再见。
离开山谷时,夕阳正落在归雁镇的屋顶上,将青瓦染成了温暖的金色。镇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童还在追逐嬉戏,卖豆腐的王婶推着小车往家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陈默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涌动。他回头望了一眼归雁镇,将这片安宁深深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朝着星空的方向走去。脉铁牌的金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也像是在告诉三界: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总有人会挺身而出,守护这片土地的生机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