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熊还在昏睡,陈默把它抱回屋里放在床榻上,刚想转身去端药汤,手腕却被轻轻拽住——小家伙闭着眼,爪子还牢牢扒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这黏人劲儿,跟小时候抢奶喝似的。”李伯端着药碗走进来,笑着摇了摇头,“药熬好了,凉一会儿再喂它吧,刚退热,别烫着。”
陈默点点头,坐在床边轻轻掰开护山熊的爪子,指尖触到它后背的伤口,动作放得更柔了。伤口上的血痂混着烧焦的绒毛,看着触目惊心,好在新肉已经悄悄冒头,带着点粉嫩的红。
“昨儿多亏它死撑着,不然那裂缝说不定就扩得更大了。”江宇拎着一捆新鲜的回春藤进来,往桌上一放,“刚从后山摘的,比药圃里的劲足,等下捣碎了给它敷伤口。”
苏晓正蹲在窗边翻晒草药,闻言回头道:“我加了点星叶草,能让伤口长得快些。对了,镇上的孩子刚才送来些野蜂蜜,说掺在药汤里能不那么苦。”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小石头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晒星雀羽毛,说是要给护山熊做个羽毛垫。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护山熊毛茸茸的耳朵上,竟泛出点金芒。
“你看它这睡相,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陈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手替它理了理乱毛,“昨天疯得最凶,现在倒乖得像只小猫。”
李伯把药碗递过来:“来,试试温度?差不多能喝了。”
陈默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刚送到护山熊嘴边,小家伙鼻子动了动,眼睛没睁,嘴却下意识地凑过来,吧嗒吧嗒喝得香甜。药汤里混着蜂蜜的甜,竟真的压过了苦涩。
“这机灵劲儿,倒一点没忘。”江宇看得乐了,“小时候喂它喝药,也是这样闭着眼抢勺子。”
正说着,星禾推门进来,手里举着块亮晶晶的东西:“看我找着什么了!上次从蚀星雾里捡的碎片,打磨了一下,能当镜子用。等护山熊醒了给它挂脖子上,也算个念想。”
那碎片是块星晶,被磨成了小巧的月牙形,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的光落在护山熊脸上,像撒了把碎钻。
苏晓忽然轻“咦”了一声,指着护山熊的爪子:“你们看,它爪子缝里还卡着东西呢。”
陈默仔细一看,果然有片萤火虫翅膀卡在绒毛里,翅尖还带着点绿光,大概是昨天拼死护住的那片。他小心翼翼地捏出来,放在星晶月牙旁边,刚好拼成了个完整的小圆圈。
“这缘分,真是妙得很。”李伯捋着胡子笑,“等它醒了,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护山熊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爪子又往陈默这边扒拉,最终搭在他膝盖上,才算安稳下来。窗外的笑声、药草的清香、还有星晶折射的光斑,混在一起,像层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这间屋子里。
护山熊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斜斜挂在老槐树上。它先是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爪子在床榻上摸索着,摸到陈默的衣角才彻底清醒,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像是在控诉自己昏睡时错过了什么。
“醒了?”陈默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饿不饿?江母留了鱼干粥。”
护山熊立刻支棱起耳朵,刚想爬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它“嗷”了一声,又乖乖趴下,委屈巴巴地用脑袋蹭陈默的手背。
“别动,伤口还没好。”苏晓端着药碗走进来,碗里飘着淡淡的蜂蜜香,“先换药,再喝粥。”
它一听“换药”,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却没敢挣扎,只是在陈默给它涂药膏时,偷偷用尾巴勾住床沿的羽毛垫——那是小石头带着孩子们用星雀羽毛缝的,软乎乎的,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一看就是小石头的手笔。
“这垫子喜欢吗?”陈默注意到它的小动作,拿起羽毛垫垫在它身下,“孩子们说,星雀羽毛能安神,让你好得快些。”
护山熊舒服地哼唧一声,爪子扒着垫子边缘蹭了蹭,羽毛上的金粉沾了满爪子,它却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举起来给陈默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宝贝。
星禾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块打磨好的星晶月牙镜,用红绳串着:“来,试试这个。”他把镜子挂在护山熊脖子上,星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刚好能映出它傻乎乎的脸。
护山熊低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愣住了——镜里的小熊后背缠着绷带,脖子上挂着亮晶晶的东西,爪子里还攥着片萤火虫翅膀(不知何时被它从陈默口袋里扒拉出来的)。它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用爪子拍了拍镜子,像是在跟镜里的自己打招呼。
“你看它那傻样。”江宇端着鱼干粥进来,粥香瞬间盖过了药味,“再不吃,鱼干都要被护山熊的口水泡软了。”
护山熊果然立刻转头盯着粥碗,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尾巴在羽毛垫上扫来扫去,带起的金粉落在粥碗里,像撒了把碎星。
陈默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它嘴边,它刚要张嘴,突然想起什么,用爪子指了指星晶镜,又指了指门口——原来是想让小石头他们进来看看自己的新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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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显摆。”陈默笑着扬声喊,“小石头,护山熊醒了!”
孩子们“呼啦”一下涌进来,围着床榻七嘴八舌地问:“熊哥疼不疼?”“羽毛垫软不软?”“星晶镜好看吗?”
护山熊得意地挺了挺脖子,故意让星晶镜在阳光下晃出金光,又用爪子拍了拍羽毛垫,像是在说“都很好”。小石头趁机把手里的野山楂干递过去:“给你留的,酸的,能开胃。”
它叼过山楂干,却没立刻吃,而是用爪子推到陈默手边,又推了推江宇和苏晓,最后才叼起一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香甜。
星禾看着这一幕,忽然对陈默说:“守星人古籍里说,‘守护不是孤身作战,是有人为你缝垫,有人为你熬粥,有人把山楂干分你一半’。以前总觉得是夸张,现在才算懂了。”
陈默望着护山熊脖子上的星晶镜,镜里映出满屋子的笑脸,映出飘着香气的粥碗,映出沾着金粉的羽毛垫。他忽然觉得,这面镜子照出的,或许比任何星轨图谱都更接近“守护”的真相——不是轰轰烈烈的对抗,是这些藏在药香、粥香、笑声里的暖意,像羽毛垫一样柔软,却比星晶更坚固,能托住所有疲惫与伤痛。
护山熊大概是吃饱了,打了个带着鱼干味的哈欠,往羽毛垫里缩了缩,星晶镜贴着它的胸口,反射出窗外的槐树枝桠,像给它盖了层缀满碎星的被子。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讲着藤桥的趣事,它却已经眯起了眼,爪子紧紧抱着那片萤火虫翅膀,像是抱着全世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