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尽头的风声缓缓落下，尘埃在日光下轻轻飘散。
若小萌才停下脚步，身后便传来稳重而不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周家的人。
是那位青袍青年，云州城主府二公子——若寒临。
与先前那些来势汹汹的修士不同，他的靠近没有杀气，也没有冒犯，甚至连灵压都压得极稳，就像是不愿让她误以为他来挑衅。
若小萌偏头，看见他停在三丈之外。
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客气，也绝不唐突。
若寒临微微拱手：“姑娘，可否赐我一句实言？”
若小萌挑眉：“说来听听。”
若寒临看着她，目光沉稳，声音却低了些：
“敢问……姑娘可是元婴修士？”
周围刚散开的行人几乎同时磕绊了一下脚步，有人差点被自己的鞋绊着。
元婴。
云州城中屈指可数的存在。
若小萌若不小心，便能把城主府也吓得半夜不敢睡。
可她本人只是轻轻一声：“哦？”
像是被人问“你吃饭了吗”。
若寒临并未因她轻柔的反应而放松，仍旧严肃道：“姑娘莫怪我唐突，只是……我看到了你压制周家大护法的那一幕。”
他说话时，眼神不闪不躲，可眼底的震撼是藏不住的。
“仅三息。”
“姑娘仅用三息，便废了他丹田与修为。”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声附和：
“是啊，三息啊，那可是金丹后期巅峰的大护法！”
“恐怕整个云州，也只有元婴才能做到这等压制……”
“甚至云州的老祖们都未必这么轻松……”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得极低，但落在若小萌耳中如同空气轻震。
她不置可否，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问：
“若公子，你想说什么？”
若寒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最严肃的态度面对真正的强者。
“周家有三位元婴。”他说，“其中一位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沉稳：
“姑娘若真与周家起冲突……那几位必然会出手。”
若小萌轻轻眨了眨眼。
不怕。
真不怕。
但她没必要说出来。
若寒临继续道：“我城主府同样有元婴修士坐镇。”
“哦？”若小萌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若姑娘愿意加入我城主府，我父亲也不会拒绝。只要你愿意挂个名字，我城主府必会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更加认真：
“周家再嚣张，也绝不敢动你。”
话说到这里，若寒临已经把姿态压得很低。
他知道——
这样的人，不拉拢，就是威胁。
这世界上，强者太少，天才更少，而能三息压制金丹后期的年轻女子……别说云州，放在皇朝核心，也能掀起轩然大波。
若小萌没有被他说动，也没有被吓着。
她只是慢慢抬头，看向若寒临。
眼神澄净，却锋利。
“我有个问题。”
“姑娘请说。”若寒临立即答。
“你见我这样年轻，”她问，“为何第一反应不是‘天才出来历练’，而是怀疑我境界高？”
若寒临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冷静。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姑娘容我直言。”
“说。”
“出来历练的天才……不会像姑娘一般平易近人。”
若小萌轻笑：“我不像？”
“不是不像。”若寒临摇头，“是太不像。”
若小萌挑眉，示意他继续。
若寒临解释道：“真正的世家天才外出历练，必定有护道者跟随，至少有长辈暗中护着。姑娘你身旁却没有任何护法气息。”
“再者，”他目光落在她的步伐与举止，“你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太轻松。”
“不是轻浮，而是太——自在。”
“自在到不像年轻修士，而像……真正的强者。”
若小萌抿唇，没否认。
若寒临继续：“云州这一带，资源贫乏，机缘有限，又是若氏皇朝与西境交界处。几乎没有天才愿意来这里历练。”
“哦？”若小萌随口问，“为何？”
若寒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终究开口：
“姑娘以后自然会知晓。”
“现在说了也没意义。”
“因为……”他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东西不是知道就能躲开的。”
空气微微静下来。
这句话，倒不像城主府的警告，更像是一句坦诚的提醒。
若小萌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你倒挺聪明。”
若寒临微怔，随即苦笑：“姑娘若是愿意听我劝，不要与周家正面冲突。”
“他们并不是你一拳就能打没的势力。”
“哪怕你是元婴，也会脱身困难。”
若小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个人是否真心。
过了几息，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帮我？”
若寒临一愣，随即坦诚回答：
“因为你不是坏人。”
若小萌：“哦？”
“因为你对街道上的平民没有杀意，对巡逻队也没有恶意。”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挑衅任何人。”
他看着她片刻，补上最后一句：
“更因为……云州可能需要你。”
若小萌眉梢微挑。
“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