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通往草原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前行着。
道路两侧的山中长着不算茂密的树林。正午的太阳洒下的阳光和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让人觉得这一切十分惬意。
张恒看着山路两旁已经开始微微泛黄的树林,和远处飞来的一行大雁。他抬起头,随着大雁飞行的路线移动目光,直至大雁飞过头顶。
张恒看着头顶掠过的大雁,嘴里叨念了一句:“孔雀东南飞。”
“那是大雁。”
显然,在一旁的田丰听到了张恒的声音,并且帮他纠正了一下。
最终,张恒他们还是在没有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启程了。这种事就是这样,你想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到百分百,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田丰的内政属性超高,但对于十七岁的田丰而言,那也是潜藏属性。更何况,还是他们这种没有经验的团队。好在有一个有经验的大贾师赵宏给他们把关,才把东西弄的七七八八。
还有一个原因是,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宁县这个地方由于常年大风的原因,天气一旦转凉,气温就降得特别快。一旦上冻后,根本就挖不动土,连土都挖不动,更别说基建了。所以他们必须得上路了。
“哎呀,我就是说一说嘛,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张恒嘴上说着不在意,却在心里腹诽道:你说你揭穿我干嘛?我就是无聊嘛。
“我听着不象是只有这一句,应该是还有下文吧。”田丰居然听出了是首诗。
“有,但是,没记住。”张恒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此时觉得特别无聊,尤其是今天这样的队伍行进。要是褚燕这个小屁孩在的话,肯定能活跃气氛。也不知道他和刘备相处的怎么样。想一想自己给他的任务,也是有点搞笑。褚燕就跟着田丰学了不到一个月,估计连自己都闹不明白人人平等是什么。
嗯,想到这,张恒又扭头看了看田丰。田丰他不也是十七岁吗?他怎么不觉得无聊?难道这种三国英杰都自带什么隐藏属性,不会无聊吗?
田丰这个时候发现张恒看着他,扭过头来问道:“你看我干嘛?觉得我长得帅?还是爱上我了?”
“你长得帅。”说完,张恒就不再看田丰了。他这时心里更无语了,这个田丰简直就是被他带歪了。
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队伍前边是沉瑞领着五个骑兵开路。后边跟着的是太守大人给的流民,现在一共有四十二人,因为在这期间又抓了几个。再往后是车队,装着工具和食物。这车队后边是张恒和田丰及四十个门客。这四十个门客里,有二十人是从涿鹿带过来的,其中包括刘康、公孙质、魏刚三人,至于崔勇,他还得带队回巨鹿。然后剩下的二十人是这段时间现招的,招的都是能骑善射的,毕竟在草原作战,步兵如果不成规模的话,很容易被吃掉。最后就是徐诚领着五个骑兵在后边断后。剩下的是十个骑兵在车队两侧均匀布置。
这个队伍里,气势最高的就是沉瑞小队的十个骑兵和从巨鹿来的门客。巨鹿来的门客则是因为跟着主家好几年了,忠诚度高。沉瑞那一小队是因为跟着张恒去屯田,有种开疆拓土的感觉。再加之被告知商会这边也有一份俸钱,他们便认为自己能拿双份俸钱。虽然张恒告诫过他们,但是他们依旧这么认为。
徐诚那一小队骑兵则是和他一样,一脸无所谓,有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感觉。本地现招的二十个门客和赶车的车夫都倒是还行,士气不算高但也不低,毕竟都是刚招的,没有什么团队凝聚力。而士气最低的就数流民了。在他们脸上根本就看不到生的希望,没半路跑了,多半是因为身上没有粮食。
对于流民的现状,张恒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于发表一番演讲,跟他们说人人平等忽悠他们一顿,让他们士气高昂,张恒觉得没有必要。首先是现在的士气高低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再者他们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故意拖慢进度。张恒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那个口舌,毕竟要是吹牛吹大了,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在宁县的这段日子,张恒发现有些事儿并不是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说这个人人平等,什么叫人人平等?怎么做才叫人人平等?估计每个人心里都不一样,要是真吹牛吹出去了,那到时候做不到,那别说士气高了,不造反就算好的了。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真的去往人人平等的方向努力,然后再提高一下凝聚力,那士气自然而然就高了。
张恒想着想着,突然又想起了家里的老爷子。也不知道家里父母和三个哥哥怎么样了?那套经书搬没搬回来。崔勇之前是带来过一封家书。一直拖着没看,想着过后看,反正有的时间,结果出发前收拾东西的时候被弄没了。不过据崔勇他们说,家里一切都挺好的。那挺好就行,反正也没别的事。家书嘛,肯定也就是些唠里唠叼的家常罢了。
一声长啸划破天空。张恒抬头看去,居然是一只大老鹰。
“好大一只鹰啊。”张恒感叹道。
“确实挺大的,不知道一锅炖不炖的下。”田丰在一旁打趣道。
张恒真是无语,看来田丰也是无聊的够呛,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逗比。
“说点正经的,在我的记忆里,有些草原部落能训练鸟类当侦察兵用。”
“恩?!”听到这儿,田丰立马来精神了,其实在外表看来没什么变化。
“那要是这样的话,等咱们安顿下来后可以试试。”田丰在一旁说道。看来田丰是看出了这里面的战略价值。确实也是,别说是田丰,但凡懂点军事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是我不知道咋养啊!”张恒无奈道。
“你再想想,你那个记忆里面不是挺多东西的。”田丰道。
我操,你这是把我当“康母piu特”了。张恒简直无语死了,直在心里吐槽。
“想不出来,还是到时候问问乙速部的人吧。”张恒摇摇头道。这个是真不知道,他的记忆杂的不行,好多东西只有个名字,根本就没有详细的内容。
“行吧,那到时候我问问乙速部吧。”田丰听到这觉得有些泄气,毕竟这个鸟类当侦察兵的事战略价值简直太大了。
“咱们部落的名字,你想好了吗?”张恒在旁边转移了话题。
“名字?咱们不就是去屯田吗?还要名字吗?”田丰问道。
“当然要有名字了,咱们不是接收乙速部了吗,那咱们就是个部落了。那是部落,当然就要有名字了。”张恒道。
“我没想过,你要是想好了你就说吧。”田丰知道张恒这么问,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就叫共和部吧,共和就是共同合作的意思,怎么样?”张恒一脸得意道。
“共和,共同合作嘛,确实是个不错的寓意。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吧。”田丰答应道,但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显然是还在回味共和这两个字的意思。
几天后,车队到达预定地点。张恒下令全员扎营。然后他就准备开始规划营地了。他下意识的跟旁边的田丰说了一句:“乙速部也不知啥时候能到。”
“我曹!”田丰如遭雷击般惊呼一声,“咱们好象没有人通知乙速部出发的消息。”
“我操,怎么把这事忘了?”张恒也是这才想起来没人去通知乙速部。出发前忙的晕头转向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行吧,那要不我直接去。反正当时也说过要去路上迎接他们的。”张恒在一旁提议道。
田丰看了看太阳说道:“今天已经晚了,先派一个人去通知他们吧,然后你们明天早晨出发。”
“恩,就这么定了。”说完,张恒就向外走去。找到沉瑞后,便冲他招手喊道:“沉兄,来我告诉你个事儿。”
“张营曹,怎么了?”沉瑞看着一脸苦笑的张恒,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事就是,咱们没有人去告诉乙速部出发的消息。”
“啊?”沉瑞也是一脸的震惊,“合著就咱们来了,人家还没来呢。”
“那现在怎么办?派个人去通知他们?还是说你带人亲自去?上回不是说咱们要去在路上接人家吗。”沉瑞也是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
“刚才我和田丰商量了一下,今天先派个人过去通知他们明天开始启程。然后我带人明天早晨出发。”
“那行。”沉瑞答应了一声,然后从后面喊道:“狗剩!狗子!这回该你去了,去趟乙速部,让他们明早出发。”
“得嘞,什长瞧好吧您内。”狗剩听明白了之后,也吆喝一声,骑上马便出发了。
张恒发现,但凡在他身边待的时间足够长,说话都跟这个时代越来越脱节。
在狗剩走后,张恒也骑上马在营地四周转悠着,开始规划他们部落的布局。
首先就是两边的河,河水虽不急不缓,但张恒问过沉瑞,涨水期时河水能阻断交通,到了枯水期水量就不足了。
然后就是选的这块地。两条河道的间距在此达到了最小后,各自又向外弯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从而围出了一块西南至东北长不到五里,西北至东南长两里半的地块。这个地块就是张恒给部落的选址,也是他们现在扎营的位置。
营地北方就是这两条河圈出来的两万多亩地。现在还是荒地,刚开完荒的地叫生地。估计开荒再加之改良地质,要想成为熟地还得有个两三年的时间。
在地块的南边需要修一条东西走向的路。在道路的尽头两条河上各修一座桥。桥要修的够宽,如果不宽的话,牧民们赶着牲畜进出会很费时间。
路北边是部落选址。生活区放在最中间,然后外面放马厩,羊圈和牛棚。军事设施放在最外面。张恒还准备在东西两侧的河岸边各建一座堡垒,就是类似于西方中世纪城堡的缩小版。
然后道路的南边是堆肥区。不过得放远点,虽然堆好的肥没有味道,但是没堆好的,那可是真的屎粑粑。
还得让人在周围找找有没有煤矿。冬天只烧羊粪可不行,还得留着堆肥呢。
还有那两万多亩地,得围着河道建一道土墙。倒不是为了起到什么防御作用,而是为庄稼挡风。
还有就是炼钢炉、烧砖、制作武器盔甲这些。等安顿好了,给家里去一封书信,明年让马元义也过来。
还有就是褚燕那小屁孩,估计现在快憋坏了吧,明年他就十五岁了。十五岁再怎么着也到了束发的年纪,束发后再领着小屁孩玩就该不合适了。褚燕总共和田丰学了也没有一个月,即使他再聪明,这点时间学到的东西也有限。就这半年的时间,该输出的怎么着也输出完了。让他待在商铺帮忙岂不是白瞎了。毕竟这三国英杰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张恒突然想起两个人来,韩当和程普。韩当是幽州辽西郡令支县人,离涿郡不远。程普是幽州右北平郡土垠县人士。之所以对他俩有印象,是因为记忆里他们一直是江东的人,结果老家却在幽州。估计能跑到江东去肯定是在幽州呆的不得志,找个人去看看能不能招来。
停下马看着远处的夕阳,闻着营地飘过来的饭香。嗯,快吃饭了,该回去了。张恒心里想到。
饭后,张恒围着营地四处巡查了一遍。名义上是检查火灾风险,但主要还是溜达溜达消化食。看完一圈实在没得干后,便找了个拉草料的车,蹦起来躺了上去。
看着天上的云彩被夕阳照成金色,就连背后的天空也变成了黄色。“黄天。”张恒说了一句。
“什么黄天?”这一句刚好被来找他的田丰听到,于是就问了一句。
张恒抬起手指了指天空:“那不,黄天。”
“恩?”不明所以的田丰抬起头,看到了被夕阳染成黄色的天空。可是太阳西沉光线减弱,天空中的黄色快速退去。只有那几朵原本是金色的云彩变成了黄色,可是在蓝色的天空下依旧显得极为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