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洛领着众人来到部落后,发现有一拨人正在和韩延对峙,乙速兰的首级被丢在韩延前面。
他来到乙速兰亲信的队伍后面下马,穿过众人后指着韩延说道:“韩延,你正在毁了乙速部!”
“是乙速兰先背叛了乙速部!他把整个部落都卖给了汉人!我才是部落的英雄!”说着,韩延用脚踢了下乙速兰的人头,人头顺势滚到了乌洛的脚下。
乌洛赶紧把乙速兰的人头捡了起来,以免再遭践踏。
韩延见乌洛回来得如此之快,本来觉得大势已去,但现在看来乌洛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突然觉得还有机会,所以就再次劝说起来:“乌洛,现在乙速兰已经死了。要不我们推举你当首领?只要不投靠汉人,怎么都好说。”
乌洛冷笑一声,在心里想道:我当首领?然后和乙速兰首领一个下场,被你这如豺狼一样的东西砍了脑袋。他觉得韩延是不是有病?现在怎么还想劝说他。于是就对着韩延冷笑道:“好啊,我当首领。”
韩延看到有戏,立马说道:“好,你当首领,那咱们现在应该组织起来先对抗汉人,而不是在这里对峙。”说完,韩延看了看乌洛的身后,之前还能看见的汉人骑兵,现在已经完全被乌洛他们挡住了,这说明汉人的骑兵已经很近了。
乌洛听着韩延的话,冷笑了一声,立马对韩延身边的人下令道:“我现在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们,立马把韩延抓起来!”
韩延和他身边的一众亲信都傻了。
围观群众可没傻,立马叫嚷起来:“把他抓起来!抓起来……”“他杀了乙速兰首领!”
周围环境再次嘈杂起来,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却夹杂着一道不一样的声音——是马蹄声。
突然一阵箭雨从乌洛他们背后射出,将韩延身边的四五个亲信射倒在地。
韩延愣了一下,也不多做迟疑,大喊道:“所有人冲锋!”
而这时乌洛这边却有人大喊:“射死他们!”
第二波箭雨落下,这一次箭雨的密度明显比之前大了一些,效果也好了很多,将包括韩延在内的大部分亲信射倒在地。
箭雨过后,乌洛就感觉左右两侧各有一票人马杀将而出。原来是徐诚领着一众骑兵来到乙速部后,见到乌洛等人并没有与叛徒交战,反而下马上前和人理论,便通知手下骑兵准备弓箭。先是隔着乌洛等人抛射一波,效果并不理想,才射倒四人。箭矢射出后,乌洛等人纷纷回头,于是徐诚便大喊:“射死他们!”然后队伍分成两组,分别出现在乌洛他们左右两侧进行第二次射击。第二次瞄准射击的效果相当好,直接将包括韩延在内的大部分人射倒在地。然后徐诚大喊一声“杀!”,便带着众人杀了出去,将剩下的几个敌人也纷纷砍翻在地。
战斗结束后,乌洛叫人去把乙速兰的首级缝到尸体上。他并没有叫人打扫战场,而是瞅着战场久久不语。徐诚本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看到乌洛这个样子,他也在旁边跟着发呆。乌洛觉得本来挺好的一件事闹成这样,心里很不舒服。而徐诚就是在一旁纯粹的发呆。围观的群众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大声说话,都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个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是张恒他们来了。乌洛和徐诚先后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张恒领着一众门客缓缓而来。
张恒来到部落门口,发现事情已经解决,围观的人群都有些已经散去了,便把马速放了下来,来到徐诚和乌洛面前问道:“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乌洛答道,然后他又对着周围大声喊道:“这位就是少主,咱们以后的首领!”
这时候人群讨论声更大了,其中有一些不满的声音。在他们看来,韩延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部落内部的事情,刚才两拨人正对峙呢,结果汉人冲进来就把韩延给杀了,有点太霸道了,所以这在人群中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张恒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正想询问怎么回事,韩延突然又站了起来,张弓搭箭抬手就射,朝张恒射出了一支箭矢,正中胸口,把他从马上射了下来。
所有人皆是一惊。
徐诚第一反应就是将手中长矛掷了出去,将韩延钉死在了地上。吓得众人纷纷上前围观。好在张恒没事儿,刚才的那一箭本身力道就不大,又射到了他的铁甲上,之所以掉下马是下意识的一缩身子,然后没坐稳,从马上滑了下来。
乌洛见张恒没事儿,可算是松了口气,这一天太他妈吓人了。而围观的人群们看到如此情况,刚才徐诚动手杀韩延造成的那些负面影响,现在被韩延这一箭算是消除殆尽了,有些围观人甚至觉得还有点儿亏欠张恒的。
张恒站起来重新上马之后,握住身上插着的箭支晃了晃,把它给拔了下来,然后对旁边的乌洛道:“带我去个高点的地方,我要跟大家说两句。”
乌洛把张恒带到了刚才韩延向众人展示乙速兰人头的那个高台旁。张恒站了上去,对着底下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好,我叫张恒,就是乌洛口中的少主。你们可以叫我少主,也可以叫我首领。大家放心,咱们以后都是自家人了,不会让大家饿着、冻着的。孩子和老人也会有充足的食物,还会找专门的先生教孩子们识字。所以大家都放心吧。”
张恒讲完话,底下并没有热烈的掌声,而是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这属于正常现象,在东汉时大家并不流行鼓掌。反正张恒也不在乎,他主要就只是想让这些人安心,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从高台下来后,张恒又对着乌洛说道:“让大家继续收拾东西上路。”
“好的,首领。”乌洛表示收到。
然后张恒又对徐诚道:“打扫战场。”
“诺。”徐诚应声而去。
乌洛则是走上了刚才张恒站的那个高台,让大家继续收拾东西。众人听到乌洛的喊声,纷纷离去,继续收拾东西。此时大家的心里都是十分沉重的,今天这事整的众人心里十分不好受。之前有人去世还都会有一个简单的葬礼,虽然不如汉人葬礼那么隆重,但也会有那么一个形式。可是现在乙速兰首领的首级还没缝好呢,大家就只能赶着上路。
在乌洛下来之后,张恒把乌洛叫到跟前儿问道:“你们乌桓人的葬礼是怎么样的?”
乌洛听到张恒如此问,便把乌桓人的习俗详细地和他讲了一遍。张恒听完之后对乌洛说道:“你派几个人带上乙速兰首领的尸体,让狗剩带他们先回营地找田丰,让你派去的人把你们的习俗告诉田丰,让他处理。”
“少主,我们乌桓人埋葬的地方没有这么讲究。”乌洛听完之后有点儿懵,他没有想到张恒还要把乙速兰的遗体也带过去,在他看来在附近找个地儿把乙速兰埋了就行了。
“哎。”张恒叹了口气说道:“一是乙速兰首领费了那么大劲,最后连营地的面都没见到,属实叫人唏嘘。二来呢,把他埋在营地附近,让那些没有参加葬礼的族人们也可以去祭奠一下。”
“少主……我……我……”乌洛本来是有点难过,但让张恒这么一整,瞬间哽咽了起来,他有点儿想哭。
“别他妈娘们唧唧的,赶紧干活去。”张恒看到乌洛的表情骂了一句,让他赶紧滚蛋,要是让他在这嗷一嗓子嚎出来,还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呢。
在乌洛走后,张恒在众多门客的簇拥下找了个地儿坐下。他现在特别想脱下甲来看看伤的怎么样了,应该是不重,但肯定是破了,因为有点儿疼。坐了一会之后,就看到乌洛安排了五个人和一辆马车驮着乙速兰的遗体跟着狗剩往营地的方向去了。安排完之后,乌洛又回到了张恒身边。
“都安排完了。”张恒见乌洛回来,张口问道。
“恩,安排完了。”乌洛答道。
“行,坐会吧。这一天的事可算是完了。”张恒指着一旁的木墩子让乌洛歇会。他现在可是累得不行了,其实张恒也没干什么事情,就是让韩延射了一箭,然后发表了一段讲话,主要就是心累,这人要是心累了就会觉得浑身没劲,张恒现在就是。他也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部落居然还会有叛乱,不过现在叛乱的人被消灭了,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
“乌洛,你不收拾东西吗?”张恒准备和乌洛闲聊两句来缓解一下。
“啊,我家里人在收拾,有我没我都一样。”乌洛答道,他其实有点不太适应张恒的处事方法,有点紧张。
聊了一会,乌洛问到:“韩延的家人和那些参加叛乱的人的家人怎么办?”
“怎么办?”说实话张恒确实没有想过怎么办,可是乌洛提的这些人也确实是个问题。“那按草原上的规矩该怎么办?”
“没收财产,变为奴隶。”乌洛认真地说道。
张恒想了想,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件事我先想想,这段时间他们要是不生事端就先不用管他们,告诉他们我们会对他们从轻处理,先安抚住再说。”
乌洛赶紧谢谢张恒,这些人毕竟都是他的族人们,有一个韩延叛乱就已经很闹心了,他不想再死人了。虽然乌洛说的不错,但是他没有告诉张恒,一般象在迁移途中这种特殊时候,一般都是图省事杀了了事。
聊完这个话题,乌洛觉得没有刚才紧张了。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张恒和乌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时不时旁边的门客还会插句嘴,一时间张恒居然觉得有些惬意。
可是还没聊两句,就看到有一个执勤的族人跑过来说:“首领大人!北边来了一伙骑兵正在靠近!”
我操他妈,今天还有完没完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张恒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他立马跑上刚才的那个台子往北边望去,确实是有一伙骑兵,但是速度不快,大概百人左右。他立马对旁边的乌洛说道:“让所有人上马,准备迎敌。”这伙骑兵虽然来的速度不快,但一看就不是特别友好,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张恒对乌洛吩咐完后,从台子上下来,带着一众门客快速地跑向自己的马匹。现在徐诚和骑兵们不在去掩埋尸体了,张恒只能指望门客和乙速部的众人了。骑上马,他带着门客想向北边的部落出口处走去,走的过程中不断有部落骑兵汇集于队伍之中。在张恒看来,自己的门客再加之剩下的那些部落勇士,能加起来能有个五六十人,先在门口顶一下,然后等徐诚回来,二十个骑兵在外策应,应该是输不了。不过对面的这伙人马到现在也没有提速,看来好象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
张恒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后面门客说道:“少主,你还是再往前走一块吧,后边有一部分人还都挤在部落里没出来呢。”
张恒听到声音纳闷地想到哪有这么多人,待他回头一看,好吗,呼呼啦啦从部落里挤出来三百多人,老的少的一大堆。张恒赶紧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让部队完全展开。他不知道这部落勇士和部落骑兵是不一样的,如果发生大规模战斗,稍微老一点的或稍微年轻一点的也都是能提刀上马砍人的,只不过是战斗力次一点。
出来的部落骑兵由乌洛带着展开阵型,因为乌洛知道草原骑兵和汉人骑兵不一样,所以让汉人带着可能会出混乱。一旦出现混乱,对面那一百来人把他们都吃了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会带兵的徐诚也不在,张恒会不会带兵还不知道。
张恒回头看到是乌洛在带领部落骑兵,便放下心来,毕竟他也怕出乱子。扭过头去,静静等着前面那伙骑兵的到来。
不过多时,前边那伙骑兵在远处站定,有三骑脱离队伍,向着张恒他们这边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