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下意识地伸手去赶,却在手挥到一半时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双灰暗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一抹模糊的、跳动的色彩。
“那是蝴蝶吗?”妇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正在剥豆角的姜碧月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是蝴蝶!嫂子,你看见了?”
“我我看见了一团光还有颜色”妇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小雅刚放学回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书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娘!你能看见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
姜碧月站在一旁,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转过头,看到叶青冥正站在隔壁院子的墙头,对着她温柔地笑。
虽然妇人的视力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色彩,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比起那一瞬间的“神迹复明”,这三个月来的陪伴、鼓励,以及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希望,才是姜碧月给这对母女最好的礼物。
“青冥,我懂了。”姜碧月靠在墙边,看着那对幸福的母女,轻声说道,“希望,才是最厉害的魔法。”
叶青冥跃下墙头,将她揽入怀中:“我们家碧月,长大了。”
然而,温馨的日子总是伴随着新的挑战。
随着临安城的名声越来越大,尤其是那些沾染了灵气的特产,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大鳄”。
万宝楼分号内,苏媚娘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拜帖,眉头紧锁。
“南疆第一商会,金钱帮?”曹长生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想干什么?”
“垄断。”苏媚娘把拜帖扔在桌上,冷笑一声,“他们开出了天价,要包圆临安城未来十年的所有特产。而且条件是——不许我们再卖给本地百姓,全部由他们运往中州,高价拍卖。”
“这怎么行!”曹长生拍案而起,“老板定下的规矩,是造福一方,不是为了赚钱!”
“拒绝?”苏媚娘揉了揉太阳穴,“金钱帮背后有化神期大能坐镇,甚至传闻与中州某些圣地有勾连。如果硬碰硬,临安城的平静恐怕就要被打破了。”
答应,违背初衷;拒绝,引来强敌。
这是一个死局。
苏媚娘深吸一口气,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得去请示老板了。”
但就在她准备出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不用请示了。”叶青冥的声音平淡如水,“生意场上的事,就用生意的方式解决。”
他看着苏媚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但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苏媚娘拿着那张烫金拜帖,指尖都泛着凉意。
“金钱帮”她红唇轻启,吐出的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曹长生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市侩笑容的脸,此刻也绷得紧紧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帮孙子,在南疆那边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他们盯上的生意,要么被吞并,要么就等着家破人亡。没想到,他们的爪子伸得这么长,都够到咱们临安城了!”
苏媚娘将拜帖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垄断?还想让我们断了本地百姓的供应?”她气得笑了起来,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他们也配?”
“可可是老板娘,”曹长生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忌惮,“这金钱帮的背后,据说有化神期的老怪物撑腰,甚至跟中州那几个不问世事的圣地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咱们要是直接撕破脸,临安城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生日子,怕是”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若是寻常的宵小之辈,无论是苏媚娘的暗部,还是上古帝尊那根越来越喜欢“讲道理”的手指头,都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金钱帮不同,他们是摆在明面上的庞然大物,是一张牵扯了无数利益的巨网。
动了他们,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答应他们的条件,无异于自断根基,违背了叶青冥留下来的初衷。老板娘亲手打造的花园,岂能让这群浑身铜臭的家伙进来肆意践踏?
拒绝,则意味着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临安城这座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小树苗,能否抵挡住化神大能掀起的滔天巨浪?
苏媚娘捏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道题,无解。
“不行,这事儿必须请示老板!”苏媚娘站起身,再也坐不住了。
她宁可被老板责罚办事不力,也绝不能擅自做出可能毁掉临安城安宁的决定。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道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响起,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生意场上的事,就用生意的方式解决。”
苏媚娘和曹长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叶青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刚从集市上买来的新鲜菱角,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化神大能,而只是隔壁米铺的米价。
“老板!”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心中的慌乱在看到叶青冥的那一刻,瞬间被抚平了。
只要老板在,天就塌不下来。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叶青冥剥开一个菱角,将雪白的果肉递到空气中,下一秒,菱角便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竹屋里姜碧月的面前。
“合作?”苏媚娘和曹长生都愣住了。
这不等于向金钱帮低头了吗?
叶青冥看着两人不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三日后,金钱帮的使者,一个浑身珠光宝气、修为在元婴初期的胖子,趾高气扬地走进了万宝楼分号的会客厅。
他叫钱通,金钱帮的十三太保之一,专管对外吞并业务,手上沾满了无数商家的血泪。
在他看来,临安城这种边陲小城,万宝楼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分号,能被金钱帮看上,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甚至连条件都懒得再谈,直接将一份拟好的契约拍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