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鱼以后会变成祸害吗?”姜碧月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叶青冥看着那些在水里欢快游动的小鱼,“我给它们设了禁制。它们只吃这种外来的水草,等草吃完了就会停止繁衍,变成普通的观赏鱼给临安城添点景致。”
护城河危机解除了,但曹长生的心事却没完。
他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又看了看城门口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马车的土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板,我想修路。”
回到万宝楼,曹长生开门见山地说道:“临安城现在的特产越来越多,可这路太烂了。商队进来一次得脱层皮,咱们的东西出去也费劲。我想修一条通往外地的大青石路,起码得能并排走四辆大马车!”
叶青冥坐在窗边,正看着姜碧月教那几条银色小鱼“跳舞”。
“修路是好事,为什么愁眉苦脸?”
曹长生叹了口气:“路好修,地难拿啊。修路得占城南那片农田。我找那帮老农谈了好几次,钱都给到三倍了,他们就是不干!”
“他们说,守着自己的田地才踏实,路宽了是便宜了外地人,跟他们没关系。”
叶青冥转过头看着焦虑的曹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老曹,你还是不了解人心啊。
曹长生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城南那帮老农倔得像驴。他带着金元宝去,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他带着好酒去,人家喝完了酒拍拍屁股还是那句话:“地是祖宗留下的,给多少钱都不卖!”
“老板,我是真没辙了。”
曹长生坐在石凳上一脸挫败:“要不,让老黑去吓唬吓唬他们?或者让苏掌柜动点商业手段?”
叶青冥还没开口,正在逗鱼的姜碧月先不乐意了。
“不行!不能吓唬老爷爷们。”
姜碧月掐着腰一脸认真:“他们种地很辛苦的,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叶青冥笑着把她拉到身边,对曹长生说道:“老曹,你给他们钱在他们眼里那是‘买断’,你让他们修路在他们眼里那是‘损己利人’。你没让他们看到路修好后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好处?路宽了他们卖菜不就更方便了吗?”曹长生不解。
“太远了,他们看不见。”
叶青冥站起身:“媚娘,去准备一下。在城南广场办一场‘外地风物展’,把咱们万宝楼最好的货还有南疆、中州那些稀罕玩意儿都摆出来。”
“顺便,请几个外地的商队头子现场收货。
三日后,城南广场。
原本冷冷清清的广场被苏媚娘布置得花团锦簇。
最显眼的地方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煮的是临安灵米,炒的是神诞之森的灵蔬。
周围围满了城南的农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各位乡亲,都来看看喽!”
苏媚娘摇着团扇,声音清脆悦耳:“这是从中州圣地运来的‘流光锦’,一匹能换十头牛!这是南疆的‘辟邪香’,点一支一年不生病!”
农户们看得眼热,但也只是看看,毕竟这些东西离他们太远。
就在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商队首领走上台大声喊道:“苏掌柜,您这灵米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一斤我出十文钱!”
“什么?十文?”一个老农尖叫起来,“城里米铺才卖三文,你疯了?”
商队首领哈哈大笑:“老人家,您不知道啊。这米运到中州是仙人们抢着要的宝贝!别说十文,只要路好走不耽误工夫,我出二十文都行!”
他指了指城门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一脸嫌弃:“可惜啊,您这路太破了。我这马车走一趟得坏两个轮子,运费太贵我只能给十文。要是路修好了,我一天能跑三回,价格保证翻倍!”
台下的农户们骚动起来。
“真的?路修好了菜能卖得更贵?”
“那还有假?”苏媚娘趁热打铁,指着旁边一排精致的农具和漂亮的衣服,“乡亲们,路通了这些好东西就能便宜地运进来。到时候你们不用进城,在门口就能换到这些宝贝!”
“路不是给外地人修的,是给你们自己的钱袋子修的!”
农户们沉默了。
那个最倔的老头盯着那匹流光溢彩的锦缎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自己孙女身上破旧的补丁衣服。
他咬了咬牙站出来喊道:“曹掌柜!修路占我那两亩地,我不要钱!只要你答应,路修好了第一个让商队去我地头收菜!”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曹长生看着这反转的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叶青冥,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板,我悟了。”
曹长生嘿嘿一笑:“为民办事不能靠‘给’,得靠‘引’。”
修路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临安城一片欣欣向荣,而小雅也在这种氛围中渐渐长大。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因为母亲被姜碧月治好的缘故,小雅对医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情。
她拜了城里最好的老中医为师,白天背药典,晚上就在万宝楼帮忙炮制药材。
可就在这天,出事了。
小雅给一个中暑的老人开药,因为太想表现自己,私自加了一味药性猛烈的“火云草”,想让老人快点好起来。
结果老人喝完药当场昏厥,浑身烧得像块炭。
要不是叶青冥正好路过,随手封住了老人的心脉,这出医疗事故就要了老人的命。
小雅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抬走的老人,脸色惨白,手抖得连药勺都拿不住。
“我我杀人了”
小雅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谁叫也不开,连最爱吃的糖葫芦放在门口都生了灰。
“这孩子,钻牛角尖了。”
姜碧月端着一碗莲子羹,愁容满面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青冥,你去劝劝她吧。她最听你的话了。”
叶青冥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窗外那棵正在抽芽的柳树,淡淡说道:“有些坎得她自己跨。医者不仅要治病,更要治心。”
不过看着姜碧月那担心的眼神,他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小雅的门前。
他没敲门,只是平静地开口:“小雅,想不想去看看那株被你救活的‘断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