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内,四女早已收拾妥当,正百无聊赖的闲聊。
只有夏荷一直看着外面的叶真。
她感觉老爷身上散发出一种清冷肃杀之意,又与寻常身形萧瑟不同,那种朦胧之感让人心底发凉!
看了看天色,暗道莫不是深秋已至?
秋棠瞄到夏荷神色,嬉笑着出言道:
“若担心老爷着凉,何不送去大氅?我等不与你争宠!”
夏荷闻言面色发红,横了一眼秋棠就要反唇相讥,却见院子中的老者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在院子中胡乱舞动。
那姿势古怪的很,就象小儿乱打,让人看不出是舞剑还是作甚!
其他几女也被这古怪动作吸引。
冬青担忧道:“老爷莫不是染上风寒,得了癔症?”
此前叶真沉浸在秋意之中,感受天地间的萧瑟,忽地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抓住那点灵机,想着四季剑经中映射的剑招,忍不住就照着练了起来!
姿势很不标准,但却能将心中所感尽情宣泄,让他心中大为畅快。
却没有察觉到,院子中的气温随着剑舞在下降!
忽地,叶真感觉有些气力不继,手中枯枝重若万钧,赶忙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呼出的气在空中凝结成白气,老枣树上也挂了一层白霜。
春桃蹬蹬蹬的从内院跑了出来,将手中大氅给叶真披上,口中念叨着:“怎么就突然降温?老爷快去屋里歇息”
此时的叶真眸子中尽是兴奋之色,刚才命格就有了反应!
四季剑经入门!
叶真难以置信,这门陈氏数百年不曾有人修成的功法,自己一朝顿悟瞬间入门?
是命格的神异,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踏入四季剑经的正确修行路!
顾不上与春桃几女多说,自顾自的盘坐在榻上感应自身变化。
四季剑经运行的经脉中多了一丝气息,微凉之感,与长青功那缕温润大不相同。
“这是四季剑经产生的气!”
叶真的胡须微微颤斗。
四季剑经中秋之剑有六式,残阳断离、灵蝉斩空、寒刃星霜、阴阳逆乱、千山寂刃、万籁俱寂。
他踏入门坎的是‘万籁俱寂’这一式,此式剑法蕴含天地肃杀之意,乃是杀伐之法,映射霜降这个节气!
这个世界没有二十四节气?
有啊,叫法也是如出一辙!
那为何陈氏后人无一人再修成此法?
“许是都钻了牛角尖只顾四季这个大方向,忽略那些微末的真意。”
叶真胡乱猜测着,也知晓真正让他踏入此道的,乃是命格带来的极致专注。
那种状态,寻常修士称之为——天人合一!
但不管怎样,这部能让人踏入六境之上的旷世宝经,入门了!
眼下还有两个问题,一是叶真全然不通剑术,需要系统学习一番,二是对于自己日常修行的安排。
领悟剑经固然令人欣喜,只是自己如今的根本还是长青功,只有延寿方能有机会一步一步踏入修行路!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凉意侵扰。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比往日起来的要晚上一些,是昨夜消耗的精神太多。
还是老规矩,先是修炼三遍长青,随后又拿起树枝舞动。
看着院子中那好似年轻了许多的身影,春桃等人大感惊讶,刚入门时的担忧慢慢变淡。
叶真是此间主人,她们几个都是侍女,只有主家更好,她们也就会更好!
老枣树下,叶真缓缓收功。
没有敢过多的修炼四季剑经,张弛有度才是修行要义,抛开原身不怎么完备的修行经验,叶真却懂得欲速则不达。
感受一下进度,四季剑经今日修行一次,涨了2点经验,长青功增加10点。
“很不错”
叶真的兴奋馀温还不曾消减,咧着嘴自语。
若非还需去医馆看看昨日事件后续,他都想歇业几日专心研究剑经。
吃过早膳,悠哉悠哉的走入街道。
往日不曾留意,还不知哪里有售卖兵器的铺子,他现在急需一柄趁手的宝剑!
“阿善?昨夜可曾有事?”
得到王善的否定回答后,叶真又问道:“你可知哪里有卖兵器的?”
王善不知师傅为何有此一问,却老实答道:
“南城有几家兵器铺,水准都很一般,打造出来的兵刃及不上我的匕首,就看您要什么品质的了?”
叶真对品质没什么大要求,只要趁手,是把剑就行!
知晓师傅想法,王善咧嘴道:
“那就好办了,稍后我带您去我朋友那”
二人定好午后出门便来到了前堂,开门迎客。
门外早就来了不少人,有病患也有想看热闹的,昨日之事已经传开,引得不少街邻关注。
街口那边渐渐有嘈杂声传来,正在门口的王善面色变了变,赶忙跑回去告知师傅。
“张班头过来了,还有昨日的那个陈海,看那样子来者不善!”
“无妨,随我出去看看他们怎么说。”
叶真悠然起身,不在意的说道。
王善谨慎的将匕首插在腰间,紧跟着叶真出门。
正好张班头已经走到近前,对着叶真一拱手:
“叶大夫,昨日我们调查了一整日,那个陈涛当真是吃错了药而死”
说话时一脸惋惜,好似在感叹一个青壮汉子就这么没了。
叶真眨了眨眼,笑问道:“既然是吃错药死的,却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可是从青藤医馆流出的药?”
“这叶大夫!不瞒你说,我找了许多街坊邻居问询,都说陈涛来过咱们医馆!”
张班头凑上前低语。
叶真都不用想,此人定是被人收买,否则就这区区探查之事怎会用上一整日?
“我查验过诊簿,确定此人从未在此抓药!如今我们各执一词,张班头,你看该如何是好?”
“唉!我知晓您医术高超,可是人证物证皆在”张班头一脸为难,扫了一眼那边的陈海,又对叶真道:“不如你们两家和解?”
“别说不是我们医馆的责任,就算是,又岂有二百两赔偿之理?”
叶真扫了一眼街口,暗道刘三这次太不靠谱,只能再拖上一拖。
“我说叶大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您还不懂?”张班头自动略过了叶真的前半句,摆着胸脯保证:“俺老张从中帮你说合,定能让你满意!”
站在叶真身后的王善竖起了眉头,就要说话,却见叶真摇了摇头:“不是医馆的责任,我叶某人不会担,不如咱们去县衙理论?”
张班头心中暗骂,自己已经做好了局,去了县衙不得分润给他人?到时候谁拿大头?!眼前的老登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叶真叹了口气,盯着对方言道:“张班头啊,你也在医馆疗过伤,不求你照顾医馆,但求公正!”
声音虽小,周遭百姓却是听的清楚。
他们纷纷叫嚷起来支持叶真,特别是一些混迹帮派之人更是愤怒,他们哪个没有受过医馆的恩情?
暴躁的几个直接拥上前来,推搡着陈海等人。
四个差役们纷纷色变,呛啷啷,抽出佩刀怒目环视。
张班头亦是收起笑脸,阴沉着眼神看向叶真,“既然如此,那就请叶大夫随我们走上一趟!”
哗啦啦,锁链抖动,蟒蛇一般缠向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