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有些懒散,洒下的光芒也带着几分慵懒。
医馆小院中,王善满脸喜色地上前施礼:
“老师,昨晚您收我为记名弟子,说要传我纵横缙州的绝世法门。”
“我何时说过?怎的全无印象?!”
裴御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叶真轻咳一声,温声提醒:“昨夜归来时,确有此言。”
裴御狐疑地扫视二人,连连摇头:“老子从不收徒,向来只收钱授艺……”
“老师!昨夜我可是行过叩拜大礼的!”王善急得涨红了脸。
这一提,裴御似乎模糊记起些什么,嘴角抽搐几下,摆手嚷道:“先去准备吃食,回头再说!”
冬月十七,裴御稀里糊涂收下这名记名弟子,声明只授对敌之术,不传根本大道。
饶是如此,王善仍欣喜若狂,他与叶真一样,苦于无人指点久矣!
拜师礼毕,叶真在替裴御疗伤前唤住王善:
“去让刘三连络各大青楼,三日后医馆门前拍卖赤元玉露丸药方。”
“啊?将药方卖掉?”
王善有些错愕。
“恩。”叶真笑眯眯的,又道:“然后你去那几家药行,将那几味药材全部买下!”
刘三得令后心惊胆战,不知东家为何行此险招,莫非不惧林县尉雷霆之怒?
但此事不是他该忧心的,只得匆匆奔走于青楼之间。
与此同时,那两大家族已经缓了过来,开始全城大肆搜捕陈氏馀孽,这是县尊大人首肯之事!
坊间早已传遍,陈氏勾结妖魔祸乱缙云,罪不容诛!
凡与陈氏有过瓜葛者皆在搜查之列,青藤医馆与叶真宅邸亦不能免。
“嘭!”
晌午时分,医馆大门被猛力踹开,轰然巨响震得门框簌簌落灰。
“哪个是叶真?!”
虬髯喽罗厉声暴喝。
呼啦啦十几个壮汉涌入,为首者正是猛虎帮林字堂堂主冯英。
后院中裴御正在神清气爽的活动身体,被这声爆喝吓了一跳。
王善反应最快,蹭的一下到了前堂,横眉冷对:“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医馆?!”
“小崽子没你的事,叫叶真出来!”
那喽罗目中无人,狞笑着伸手推搡。
王善眸中厉色骤现,拳风呼啸直击其胸!
“砰——”
那人没有半分防备,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砸倒数名同伴。
场中顿时骂声四起,乱作一团。
“胆敢动手?”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
叶真在此时走了出来,扫视一圈,冷声道:“大胤律令,私闯民宅者,打死勿论!”
“哈哈哈”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骤起。
那喽罗嘴角溢血,怨毒目光似要剜下王善血肉:“老大我要他碎尸万段!”
冯英阴鸷上前,上下打量叶真:“你就是叶真那老东西?错不了了,随老子走一趟!”
他今日不光是要搜查陈氏馀孽,最重要的是将眼前老者带回去。
“无官差文书,光天化日竟敢掳人?”
叶真冷笑,已认出对方腰间猛虎帮标识。
“老子今日便是代表官府行事,你这老儿莫要自误!”冯英厉喝,复对手下挥手,“把这动手的小子一并押走!”
“且慢!”叶振一摆手,从怀里掏出一物,“代表官府?那就好办了,可识得此物?”
银色令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可惜就算是冯英也是上不得台面之人,哪里见过靖夜司的令牌?
他嗤笑一声:“弄一块破牌子吓唬谁呢?给老子带走!”
内堂的裴御闻言好悬没背过气去,堂堂靖夜司银令竟然被叫做破牌子?
没好使?
叶真嘴角抽动,眸中杀机暴起。
一抬手,银光乍现——
冯英只感觉咽喉处一凉,再无法呼吸!
他伸手摸向那里,粘稠的血液已经涌出,再无一丝力气。
“嗬嗬”他捂住喷血的咽喉轰然跪倒,淬炼如铁的皮肉竟挡不住这抹寒光。
冯英身后的手下无不惊恐的瞪大眼睛,自家老大可是淬体巅峰,连脸皮都不惧寻常刀剑
满堂死寂,无人敢动,都怕喉咙上多一个血洞!
“看好这块牌子长什么样,回去告诉你们帮主!”
叶真冷哼一声。
没了气机锁定,众喽罗松了口气,扛起尸首夺门而逃。
“速去家中报信,让她们小心一些。”
叶真对着一旁的王善说道。
半天也没听到动静。
抬眼看去,王善还在直愣愣的盯着陷入门扉的那柄飞刀。
“那是咱们一起买的飞刀?”
王善声音发颤,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叶师傅凭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飞刀,斩杀了与自己境界相同的猛虎帮堂主!
知晓叶师傅每日苦修,却不知道为何如此厉害
他是看着叶师傅长成长的,只知对方肉身恢复了很多,不再弱不禁风!
“就是那飞刀,你还愣着作甚?快去!”
叶真催促道。
“有我家夫人在,你不用担心。”
这时,裴御裴御踱出后堂。
他又拍了拍王善的肩膀,又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勤能补拙,你的天资远高于他,只差那么一点勤奋。”
“是!我定向叶师傅学习。”
王善眼中露出光芒,一脸敬佩的说道。
猛虎帮总舵。
又死了一位堂主,帮主韩云正在听着手下讲述事情经过。
“你说那银色令牌上刻着‘靖夜’二字?”
“小的没看错,就是这两个字!”
小头目说的斩钉截铁。
“确定是银色?”
韩云不死心的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脑袋瓜飞速转动。
靖夜司啊!连县衙都要让着三分他猛虎帮怎得罪的起?
二话没说,起身就向刘氏大宅行去。
刘氏家主唤作刘玉龙,他听闻这个消息后眉头紧锁。
按理说县城中不设靖夜司分部的,而且一个老朽手中怎会有这令牌?关键是对方还是陈氏老仆出身
居高位者思虑甚广,想事情的深度广度非是寻常能及。
他当即派人将县丞刘玉刚唤回。
叶真宅子也有人光顾,却是戴氏之人前来。
裴夫人知晓事情前因后果,没亮明身份,只说家中俱是女眷,对方不可无礼。
戴氏原本处于三家最弱,并且以礼孝立家,对外的名声还算不错。
他们派人进去仔细搜查一番无果,便都撤了出来。
为首者调查过叶真,断定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定没有胆子窝藏。
只是奇怪这老头哪里来的这些女子服侍
当然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家族之中这种情况真是常见。
得知宅中无恙,叶真长舒一口气,开始与王善筹备三日后的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