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省城医院。
张北山和赵梦雪来看望杨韵,顺便再给赵梦雪做个检查。
两人刚到特护病房外面,就听到屋里传来了播放电视剧的声音,声音非常大。
赵梦雪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悦地推开门,然后就看到护工正在坐在床边看手机。
直到两人进屋后,护工才慢慢站起来,敷衍地说道:
“你们来了?老太太情况挺好的,这里有我呢。
刚才给老太太放个电视剧,对恢复有好处,”
“刘姐,辛苦了。”张北山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拆穿,而是打开床头的护理本看了一眼。
发现每隔两小时翻身、清洁护理、使用按摩仪器等几项都是空白。
护工刘姐赶紧解释道:“我都做了,只是没顾得上填写。”
“呵呵!”赵梦雪冷笑了两声,她怎么会看不出眼前女人的心虚。
赵梦雪也不准备计较,准备回头换个护工。
可是当她俯身给杨韵整理被子时,无意中摸到了杨韵后背的衣服,感到有些潮湿,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梦雪将母亲的衣服掀起来了,立刻发现腰部皮肤上竟然有一小片红斑。
她扭过头,缓缓说道:“这是什么?”
“哦,这是压疮,躺久了在所难免,你们之前请的护工不尽心。”
刘姐轻描淡写地推脱着责任,浑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赵梦雪气极反笑道:“在所难免,你倒是会用成语,你怎么不去考研啊?你现在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你什么意思?看你戴着眼镜,以为你是文化人,没想到这么没礼貌。
告诉你,我们公司跟慈善基金会有合作,我照顾的病人多了,没有你这么矫情的人!
你要是想表孝心,你把你妈接回家里去伺候啊?
有钱你可以请十个护工,轮流伺候着你妈!在我这里充什么大款?”
刘姐双手叉着腰,眼神斜瞥着,语气充满了讥讽。
也许在她看来,能让慈善基金会捐助的人,绝对不可能什么大人物。
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所有的护理费不过是走慈善基金会的账,由梁娜的公关公司以赞助的方式报销。
赵梦雪被骂了之后,眼神流露出寒光,下意识想叫保镖进来。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女总裁了,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懊恼充斥心头。
张北山微微皱眉,掏出手机给冯爱琴打去了电话,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自己掏了一千万的赞助费,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
冯爱琴也很吃惊,立刻表示会停止跟护理公司的协议,并且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冯妈妈,跟下面人计较没什么意思,重要的是这件事有谁参与。
否则我都替您担心,是不是被下面人架空了。”张北山淡淡地说道。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相信冯爱琴心里能明白。
冯爱琴的怒火来得很快,几分钟后,护工刘姐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里的老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刘姐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然后迅速褪去了血色,最后变成了绝望的灰败。
噗通!刘姐跪在赵梦雪面前,疯狂地抽自己耳光,颤抖地说道:
“赵小姐,我猪油蒙了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公司就给了我四千多,让我二十四小时守着,我都待了两天了。
老板说了,如果您不能原谅我,就让我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赵梦雪脸色难看,余怒未消,冷冷地盯着张北山,说道:“你看着办吧!”
她拄着拐棍,拿着毛巾去接热水,显然是跟张北山怄气了。
张北山眉头一皱,说道:“据我所知,慈善基金会给你们公司的费用是六个人轮班,每人月薪一万标准。
为什么落在你手里只有四千元,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你们老板。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什么,六万?我的钱,原本都是我的钱。”
刘姐喃喃自语,眼神先是一阵迷茫,然后逐渐开始变得凶狠,爬起来就往外面走。
赵梦雪扭头看到人不见了,将水盆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那你去拿水果刀去捅她几十刀,然后你自己判死刑。
或者你给王森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把那个护工打成残废。
我不拦着你,你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把闺女带大。”张北山语气平淡地说道。
赵梦雪被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我一定要受这窝囊气?”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挺有手段,也非常聪明,现在看起来我的确高估你了。
你根本不懂得底层运行的逻辑,你是穿鞋的,她是光脚的。
你跟她计较本来就有失身份,最好的报复是杀人诛心,不动声色,不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嗯?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目的是为了激怒我?”赵梦雪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我从来都是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他人的心思。
现在我们应该像猛兽捕食前一样忍耐,等到猎物主动从黑暗中走出来,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张北山缓缓说道,眼底锐利异常。
两个小时后。
“本台实时新闻,省城西郊的某健康护理公司老板跟员工发生冲突。
该员工突然情绪失控,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其老板捅伤,随后跳楼自杀。伤者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目前刑侦队并没有就此次案件,给出更多说明。相关消息,本台将会继续关注……”
电视机中插播了一条简短的新闻。
赵梦雪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扭过头,看着坐在门口削苹果的男人,缓缓说道:“是你干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刚才你也在啊,我就跟她说了两句话,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张北山皱着眉头说道。
赵梦雪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狐疑地说道:“真不是你,你不会把她催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