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识海内,叶残声的心灯之火已微弱如星火,在混沌意识的狂暴冲击下摇曳不定。敖广龙王自爆的余波正在消散,镇渊之门的裂缝中,更为浓郁的混沌之息如触手般再度探出。敖璇强忍丧父之痛,龙吟号令残存龙族稳固阵线,但万龙悲歌阵的光芒在愈发汹涌的黑暗潮汐前,显得如此单薄。
“守不住了!”一名龙族长老龙鳞剥落,血染碧波,“混沌之息太强……阵线即将崩溃!”
敖璇龙爪死死抵住一道袭来的混沌洪流,金甲碎裂,嘴角溢血,却寸步不退:“纵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容它染指神州!”
就在这绝望之际,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战场正面,而是源自那幽深莫测的归墟更深处,一道清冽、古老、与混沌之息的污浊嘶吼截然不同的剑鸣,骤然响起!剑鸣如凤唳九霄,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鏖战者的心神!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流光,自归墟不可测的黑暗深渊中疾射而出!流光过处,狂暴的混沌能量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流光速度极快,瞬息间便已抵达战场核心,悬停在镇渊之门正前方。
光芒渐敛,现出一名身着月白道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他手中并无实质长剑,唯有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凝聚着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无的微光——那正是剑鸣的源头。
“是何人?”敖璇龙目一凝,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恐怖的剑意,既非龙族霸道,也非佛道祥和,而是一种近乎于“道”本身的无情与锋锐。
那道人影并未回答,只是微微转头,似乎“看”了一眼正在玄龟识海中与混沌意识做最后搏杀的叶残声那缕微弱心灯,又“看”了一眼镇渊之门后那翻腾的黑暗。
“沉寂万载,不料此界竟又生此等蠹患。”道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与漠然,“也罢,既然遇上了,便顺手清理一番。”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沿着他指尖划过的轨迹,悄然印入了虚空之中。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划,却让整个狂暴的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那正从镇渊之门裂缝中汹涌而出的混沌之息,如同被一堵无形的、绝对锋利的墙壁挡住,前端部分无声无息地湮灭,后续的潮汐疯狂冲击,却无法越过那一道细微的痕迹分毫!连门后那充满恶意的意识波动,也传来一声夹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断……断开了?”一位般若寺高僧目瞪口呆,“他……他一剑斩断了混沌之息与源头的联系?”
这并非夸大其词。那道人影随手一剑,竟仿佛在现实与归墟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暂时阻隔了混沌本体的持续灌注!
压力骤减,敖璇与残存联军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但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那道人影划出一剑后,并未停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意识混乱、身躯仍在混沌残余能量中挣扎的玄龟。他伸出另一只手,凌空对着玄龟庞大的身躯虚虚一抓。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玄龟背甲上那些原本疯狂闪烁、试图反扑的幽蓝符文,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瞬间黯淡、凝固,仿佛被烙印上了一层永恒的禁锢。玄龟体内残存的混沌能量,也被强行镇压,不再肆虐。
“清。”
第二字轻吐,一道清辉自他指尖洒落,笼罩住玄龟的头颅。玄龟那双浑浊的巨眼中,疯狂与混乱之色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的茫然,以及一丝逐渐苏醒的清明。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持续了三千年的扭曲折磨,竟被暂时驱散了!
做完这一切,那月白道袍的身影似乎消耗不小,周身流转的微光黯淡了些许。他再次转向敖璇,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此獠体内隐患已暂压,其先祖守护意志亦被唤醒少许。能否把握住这喘息之机,彻底净化根源,就看尔等造化了。”
说完,他不等敖璇回应,身影便渐渐淡化,仿佛要融入归墟的黑暗中,来得突兀,去得也飘渺。
“前辈留步!”敖璇急忙以神念呼唤,“敢问前辈尊号?为何相助我等?”
那即将彻底消失的身影微微一顿,传来最后一道缥缈的意念:“名号早已忘却……或许,你可称我为‘归墟守望者’。相助?不过是履行昔日一桩承诺,顺手为之罢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声音消散,人影亦彻底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战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混沌之息在无形剑痕另一侧徒劳的冲击声。援军来得突然,去得神秘,却实实在在地扭转了近乎崩溃的战局,为联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更唤醒了玄龟的一线清明。
敖璇望向气息平稳下来的玄龟,又看向那道隔绝混沌的细微剑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神秘的“归墟守望者”究竟是谁?他口中的“承诺”是对谁所许?万载之前,此地又发生过什么?
无数谜团萦绕心头,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敖璇龙目重新燃起战意,昂首长吟:“重整阵线!救治伤员!趁此机会,准备反击!”
希望,往往就诞生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