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慎安慰春妮说他没事的时候,“不行!以后再遇到这种危险,你绝对不能再做傻事了!”春妮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倔强,“这次是运气好,要是下次……下次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啊,逞英雄也得分时候,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徐慎心里一暖,知道春妮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点点头:“好,听你的,以后不逞英雄了。”他顿了顿,问道,“我躺了三天了?那龙岩乡那边……”
“你还惦记着那边呢!”春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别的都别操心。还好你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接到电话我和表姐立马就赶过来了,表姐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一直陪着我。医生说你受伤不算严重,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雅楠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看到徐慎醒着,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徐慎,你可算醒了!春妮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眼睛都哭肿了。”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我刚买的炖鸡汤,你现在刚好能喝点流食,春妮也吃点。”
徐慎道谢:“辛苦雅楠姐了,让你跑前跑后的。”
“跟我客气啥,”陈雅楠笑着摆了摆手,“对了,你受伤的消息,春妮没敢告诉你二叔二婶,怕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吓,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再跟他们说也不迟。”
徐慎点点头,心里明白春妮的顾虑。二叔二婶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要是知道他受了伤,肯定会连夜赶过来,反而让他们担心。
春妮低下头给徐慎盛鸡汤:“等你能下床走路了,再给他们报个平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南陵县县长唐振华,后面跟着的是改革办主任钱永才。两人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徐慎同志,感觉怎么样?”唐振华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徐慎身上,带着关切,“听说你醒了,我和钱主任特意过来看看你。”
徐慎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唐振华按住了:“别动,躺着就好。”
“谢谢唐县长,谢谢钱主任,”徐慎感激地说,“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疼。”
钱永才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当时反应炉爆炸,多亏了你反应快及时疏散人群,把周建华扑倒在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除了你受了点伤,其他人都安然无恙,这可是不幸中的万幸。”
唐振华点点头,语气严肃起来:“龙岩乡那些炼土钢的作坊,问题确实严重,安全隐患极大。这次爆炸之后,周边乡镇的我们也强制把所有不合规的土钢作坊全部关停了,后续会组织专人进行整改复查,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你就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操心。”
徐慎心里一直惦记着周建华,连忙问道:“唐县长,周建华怎么样了?他没什么事吧?”
“他没事,就擦破了点皮,”唐振华说道,“当天就去医院处理了伤口,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身为龙岩乡副乡长,带头抵抗执法,聚众闹事,性质很恶劣,现在已经被拘留问话了,后续免不了要受到处分。”
徐慎的心沉了一下。他和周建华是党校同宿舍的兄弟,一起学习了一个月,感情一直不错。这次周建华确实犯了错,但他心里还是想为他求个情,毕竟出发点或许还是为了乡里的发展,只是用错了方法。他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钱永才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徐慎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钱永才的意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钱永才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官场之事,复杂难测,或许自己贸然求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唐振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继续说道:“徐慎,你这次的表现非常好,临危不惧,舍己为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你就安心养伤,争取早日康复,组织上不会忘了你的功劳。”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的话,便和钱永才一起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春妮一直守在徐慎身边,悉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陈雅楠也时常过来帮忙,给他们带些吃的用的,病房里总是充满了温馨的气息。徐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在医生的允许下,他开始下床慢慢走动,虽然背部还有些隐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一周后,钱永才再次来到医院看望徐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一进门就说道:“徐慎,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徐慎连忙请他坐下“钱主任,什么好消息?”
钱永才笑着说:“第一个好消息,市里质监局和环保局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对咱们南陵县处理土钢作坊的方法和态度都非常认可,说咱们行动迅速,处置得当,把安全隐患消灭在了萌芽状态。这次炼土钢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你可是这件事的最大功臣,功不可没啊!”
徐慎连忙摆手:“钱主任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就别谦虚了,”钱永才笑着说,“要不是你临危不乱,及时制止了周建华的过激行为,又在爆炸时救了他,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当初也是你最先发现龙岩乡土钢作坊的问题,及时上报提出解决思路,才让我们能够尽早采取措施。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第二个好消息,侯叔平书记和唐振华县长对你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经过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准备提拔你担任改革办副主任。你可是咱们南陵县升迁最快的年轻同志,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徐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钱主任的栽培。我资历尚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担此重任,恐怕难以胜任。”
“你就放心吧,”钱永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组织上既然决定提拔你,就说明相信你的能力。你在改革办工作的这一段时间,表现有目共睹,工作认真负责,有思路有办法,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以后好好干,跟着组织的步伐走,肯定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徐慎心里既激动又感激,连忙说道:“请钱主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以后会更加努力工作,为南陵县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两人聊得渐渐热络起来,徐慎想起上次钱永才阻止他为周建华求情的事情,忍不住问道:“钱主任,上次唐县长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为周建华求情啊?我和他是党校同学,实在不忍心看他受太重的处分。”
钱永才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徐慎,你能有这份念旧之情,我能理解。但是,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求情就能解决的。”
他缓缓说道:“龙岩乡这次发生了生产爆炸,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性质非常严重。那个作坊老板孙富贵,无视安全生产规定,非法炼土钢,已经被当场拘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而周建华,身为龙岩乡副乡长,不仅不配合执法工作,反而带头闹事,煽动村民抵抗,这件事有那么多随行干部和村民都看着呢,影响那是极其恶劣。”
“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才能给上级交代,给老百姓一个说法。孙富贵是直接责任人,肯定跑不了,但周建华作为领导干部,带头违纪违法,也必须受到严惩。这件事不是你开口求情就能算了的,如果你当时说了,不仅救不了周建华,反而会让唐县长为难,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自己的前途。”
钱永才看着徐慎,语重心长地说:“徐慎,你还年轻,官场的学问还需要慢慢琢磨。有时候,做事不能只凭感情,还要考虑全局。周建华这次是咎由自取,他自己犯的错,就必须自己承担后果。你要是强行插手,反而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徐慎默默地点点头,心里豁然开朗。他之前只想着和周建华的兄弟情分,却忽略了事情的严重性。钱永才的一番话,像是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谢谢钱主任的指点,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钱永才笑着说,“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一点就透。以后在官场混,多听多看多思考,少说话多做事,遇到事情不要冲动,要学会权衡利弊,顾全大局。这样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钱永才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再次叮嘱徐慎好好养伤,等康复后再回单位上任。
接下来的几天,春妮守在徐慎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徐慎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已经能正常走动了,只是还不能做剧烈运动。这天上午,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是张勤勤。
张勤勤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当她看到坐在床边的春妮时,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徐慎连忙起身招呼:“张勤勤,你怎么来了?”
春妮也站起身,好奇地看着张勤勤,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徐慎连忙介绍道:“春妮,这是我的党校同学,也是我在南陵县的同事,张勤勤。张勤勤,这是我的未婚妻,春妮。”
“未婚妻”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张勤勤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笑了笑:“你好。”
“你好。”春妮也礼貌地回应道,目光在张勤勤身上停留了片刻,便重新坐回徐慎身边,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勤勤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她这次来,一方面是来看望徐慎;另一方面,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和徐慎多接触接触。她的父亲之前就跟她说过,徐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让她多留意一下。起初她还没太在意,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徐慎不仅能力出众,为人也正直可靠,心里确实动了几分心思。可没想到,徐慎竟然已经有未婚妻了。
她压下心里的失落,勉强笑了笑,说道:“徐慎,听说你醒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大家都很惦记你,让我给你带个好。”
“谢谢大家的关心,”徐慎笑着说,“我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张勤勤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周建华的处理结果下来了,他被免去了龙岩乡副乡长的职务,并且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徐慎的神色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其实,第一次去龙岩乡调查的时候,我就劝过他,让他不要一意孤行,可他就是不听。现在落到这么个下场……”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张勤勤便起身告辞了。“徐慎,你好好养伤,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出院了,咱们再聚。”
“好,谢谢你来看我。”徐慎送她到病房门口。
张勤勤走出医院,心里一片失落。她想起父亲之前说的话,要是能和徐慎走到一起,她的未来也就有了依靠。而且,她自己也确实对徐慎产生了好感。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徐慎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且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她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张勤勤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知道,自己和徐慎之间,恐怕再也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