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华和候叔平两人低声讨论了几句,然后唐振华抬起头,沉声道:“好,那就按照徐慎同志说的办!这个方案既科学合理,又具有可操作性,能够很好地解决当前的问题。徐慎同志,你觉得目前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徐慎早已经想好了答案:“侯书记、唐县长,各位领导,既然市质监局和环保局下周就要下来检查,那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那些污染严重、安全隐患极大的作坊关停掉。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迅速降低检查到土钢作坊环境污染和安全的风险,另一方面也能给市里一个积极的态度,表明我们解决问题的决心。”
他顿了顿,想起了上次在向阳作坊遇到的抵抗,补充道:“不过,上次我们要求作坊停业整改时,遭到了村民和工人的联合抵抗,这次关停严重污染的作坊,很可能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为了避免发生冲突,确保关停工作能够顺利进行,这次最好能加派一些人手,希望公安、城管等部门的同志能给配合我们一起前往,维护现场秩序。”
唐振华点了点头,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全。关停工作确实需要足够的人手保障,避免发生意外。”他看向侯叔平:“侯书记,你觉得呢?”
侯叔平沉声道:“我同意徐慎同志的意见。关停严重污染的作坊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必须尽快落实。就由徐慎同志明天带队,公安、城管、环保、质监等部门各派几名同志配合,组建专项工作组,前往龙岩乡关停那些严重污染的土钢作坊。相关部门要全力配合,确保工作顺利进行。”
“好!”唐振华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徐慎同志,明天的关停工作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发生冲突,确保万无一失。”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徐慎站起身,坚定地说道。
大家开始讨论明天关停工作的详细方案。徐慎将几家严重污染的作坊名单、地址、负责人联系方式等信息一一整理出来,然后确定了详细的行动路线和工作流程。同时,唐振华联系了公安、城管、环保、质监等部门的相关负责人,确认了明天参与行动的人员名单和集合时间。
第二天一早,南陵县县政府大院四辆喷绘着“公安”“城管执法”“环境监察”“质量监督”标识的车辆并排停着。
“徐科,各部门都到齐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队长赵炳承大步走过来。“公安这边抽调了12名骨干,防爆装备都备齐了,确保应对突发情况。”
徐慎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车旁的各部门同志,“辛苦各位了。龙岩乡的炼土钢作坊,污染严重安全隐患巨大,今天我们联合执法,只有一个目标:关停问题严重的炼钢厂,不留死角,不存姑息。”
徐慎顿了顿:“本次行动可能会有抵抗。大家记住,既要严格执法,也要注意自身安全,程序必须合法,证据务必留存完整。”
“没有问题,我们出发。”徐慎一声令下,四辆执法车依次驶出县政府大院。
上午八点半,执法车队抵达龙岩乡东北部的一片洼地,这里散布着四家小规模炼土钢作坊。车刚停稳,作坊老板就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执法车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我们是县联合执法队的。”徐慎走上前,将一份盖着县政府红章的关停通知递给他,“你的作坊属于非法炼土钢问题严重作坊,现在依法责令你立即停止生产,限期三日内拆除设备、清理场地,并限期一个月内进行整改,再达不到标准永久关停。”
作坊老板接过通知,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冒着黑烟的土炉,“其实半个月前就听说要关停了。”他转头对屋里喊了一声:“大家伙,把鼓风机关了,别烧了!”
屋里传来一阵声响,鼓风机的轰鸣戛然而止,烟囱里的黑烟渐渐变淡。作坊老板搓了搓手,对徐慎说:“领导,我配合,现在就停工。就是这设备……拆了之后,我也没啥营生了。”
“县里有扶持政策。”徐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愿意继续干就去买合规的设备,县里也给设备补贴。想转型换了营生,政策也有相应资金支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执法队陆续关停了另外三家小作坊。这些作坊的老板反应大同小异,有的唉声叹气,有的默默收拾工具,没有出现任何抵抗行为。正如徐慎所料,小作坊规模小、利润薄,老板们心里也清楚,非法炼土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政府的关停通知只是让他们下定决心退出。
上午十点,执法车队抵达龙岩乡中部的一片开阔地,这里集中着五家中等规模的炼土钢作坊。与小作坊不同,这些作坊大多有两间以上厂房,土炉数量在3-5个不等,门口停放着几辆运输钢材的卡车。当执法车驶近时,一家名为“兴发”的作坊门口突然涌出十几名工人,手里拿着铁铲、钢管,作坊老板是一个叫王彪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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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干什么?”王彪挡在厂房门口,双手叉腰,语气嚣张,“我这作坊开了三年,给乡里交了多少税?解决了多少人就业?说关停就关停,我的损失谁来赔?”
徐慎上前一步,神情严肃:“王老板,你的作坊没有合法环保审批手续和安全生产许可,属于非法经营。而且经检测,你的作坊废水废气排放严重超标,已经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关停是依法依规的必然要求。”
“污染?我怎么没看到污染?”王彪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的农田,“你看那庄稼长得好好的,怎么就污染了?我看你们就是没事找事,想抢我的生意!”他回头对工人们喊道:“兄弟们,他们要砸我们的饭碗,我们不能答应!把他们赶出去!”
工人们犹豫着向前挪动了几步,手里的工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赵炳承见状,立刻对身后的公安干警使了个眼色,四名干警迅速上前,形成一道人墙,警棍在手,神情威严:“王老板,煽动工人暴力抗法是违法行为,后果自负!”
王彪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收敛了几分,但仍不死心:“我不管什么法不法的,想关停我的作坊,除非我死了!”
“王老板,你冷静点。”徐慎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这是我们上次在你作坊排污口取样的检测结果,重金属严重超标,这些有害物质会渗透到土壤和地下水中,影响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你家孩子也在附近上学,你就不怕他出问题?”
提到孩子,王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徐慎趁热打铁:“县里现在有对应的扶持政策,如果你们主动配合拆除设备,还能获得额外的补贴。但如果你们执意抵抗,不仅得不到任何补贴,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得不偿失。”
王彪沉默了,他低头沉思了几分钟,又看了看身后的工人——那些工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脸上满是犹豫,显然不想为了一份工资而冒险。“唉,算我栽了。”王彪最终妥协了,对工人们说,“都把工具放下,停工吧。”
工人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王彪看着正在冒烟的土炉,脸上满是不甘,但还是对徐慎说:“我配合关停,但补贴的事情,你们可得说话算话。”
“放心,只要你按要求完成关停和清理,补贴会在十个工作日内发放到位。”徐慎点了点头,让执法人员进入作坊进行检查和关停。
接下来的两家中等规模作坊,老板们虽然也有抵触情绪,但看到严阵以待的公安干警,最终都选择了配合。只有第四家作坊的老板试图召集工人阻拦,但赵炳承带领公安干警迅速控制了局面,将两名带头闹事的工头带走调查,老板见状,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上午十一点半,执法队已经顺利关停了12家小作坊和4家中等规模作坊,整个过程虽然有小波折,但总体进展顺利。而此时,龙岩乡乡政府的副乡长办公室里,周建华正坐立不安。
他的办公桌上,电话正在响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着各种陌生号码——都是各个作坊老板打来的求救电话。
“周乡长,徐慎他们已经关停了兴发作坊,下一步肯定要来向阳作坊了,您快想想办法啊!”电话里传来孙富贵焦急的声音。
“知道了,我正在想办法,你先别慌,徐慎到你那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周建华安抚道。
电话那头是向阳作坊的老板孙富贵,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周乡长,我怎么能不慌呀?我听王彪说徐慎带了公安、城管好几十人,我这作坊要是被关停了,我就彻底完了!”
“慌什么!”周建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忘了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待会儿徐慎来了,你别跟他硬碰硬,先跟他讲道理,实在不行,就组织工人跟他耗着,最好能弄点小冲突,只要有人受伤,乡里就能以‘维护稳定’的名义介入,到时候事情就有转机了。”
孙富贵犹豫了:“周乡长,这样行吗?徐慎这次来势汹汹,而且手续齐全,我怕……”
“怕什么!”周建华打断他,“你想想,你这作坊每年能赚多少钱,就这么被关停了,你甘心吗?再说了,我是龙岩乡的副乡长,这里是我的地盘,徐慎就算再厉害,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放心,只要你敢扛住,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挂了电话,周建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徐慎在党校学习时的合影。照片上,两个人手臂紧紧地搭在一起。周建华看着照片,眼神复杂。
上次徐慎来龙岩乡调研,发现了炼土钢作坊的问题,两人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徐慎坚持要关停这些作坊,而周建华则认为应该先发展经济,污染问题可以后续再解决。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曾经的同窗情分,也因为这件事变得岌岌可危。
但周建华始终觉得,他和徐慎之间的情谊没有那么脆弱。只要他亲自出面,徐慎一定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徐慎,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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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徐慎的执法车队抵达向阳作坊附近。自从红星作坊出事老板跑路之后,孙富贵私底下买走装备扩大生产,目前向阳作坊已经是龙岩乡规模最大的土钢作坊。
徐慎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赵队长,待会你带人守住门口和各个出口,防止工人逃跑或发生冲突;我去和孙富贵谈谈。”
执法车停在向阳作坊门口一百米处,徐慎和几名执法人员下车,朝着作坊门口走去。孙富贵已经带着十几名工人在门口等候,他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孙富贵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知道今天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小作坊,有何贵干?”
“孙老板,我们是县联合执法队的,奉命关停非法炼土钢作坊。”徐慎拿出关停通知,递到孙富贵面前,“这是县政府的红头文件,现在依法责令你立即停止生产,拆除设备,清理场地。”
孙富贵接过通知,看都没看就扔在了地上,冷笑一声:“关停?你们怕是搞错了吧?我这向阳作坊可是龙岩乡的重点企业,每年给乡里交的税就有几十万,解决了几十个村民的就业问题,你说关停就关停,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徐慎弯腰捡起通知,重新递给他,“孙老板,你的作坊是否合法,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乡里说了算,而是法律说了算。”
双方初次交锋,战火就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