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吴思远和薛蕊来到临海市一家本地家常菜馆,服务员引着两人入座,递上菜单。薛蕊接过菜单,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还是你懂我,知道我不爱吃那些花哨的大饭店。”
她点了几道常吃两人爱吃的菜,又问吴思远,“要不要来瓶啤酒?”
吴思远摇摇头,目光落在薛蕊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重要的话。
“蕊蕊,”吴思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薛蕊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好奇:“什么事?看你这么郑重其事的。”
“我想往市里调。”吴思远一字一顿地说,目光紧紧锁住薛蕊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薛蕊夹眼睛亮了起来:“往市里调?真的吗?”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太好了呀!这样你就离我也近多了,以后我想见你也不用跑这么远了。”
看着薛蕊毫不掩饰的喜悦,吴思远知道薛蕊是真心为他高兴,这份纯粹让他心里那点掺杂着功利的念头,悄悄压下去了一些。但他也清楚,这件事的关键,还在薛蕊的父亲——市委组织部部长薛虎臣点头。
“我是有这个想法,”吴思远放缓了语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你也知道,跨区域调动不容易,尤其是往市里调,没有硬关系很难办成。”他顿了顿,看着薛蕊的眼睛,“蕊蕊,我想请你帮个忙。”
薛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你是想让我爸帮忙吧?没问题呀!”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语气笃定,“我爸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帮你的。”
“可是……”吴思远面露难色,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爸一直不太看得上我。每次去你家,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挺紧张的。”
这话倒是实情。薛虎臣作为市委组织部部长,见多了官场里形形色色的人,眼光毒辣得很。当初吴思远和薛蕊在一起,薛虎臣就没少旁敲侧击地提醒薛蕊,说吴思远心思太重,怕她吃亏。要不是看在吴思远救了薛蕊一命,薛虎臣恐怕连让他进门的机会都不会给。
薛蕊却不以为意,伸手拍了拍吴思远的手背,语气娇嗔又坚定:“哎呀,我爸就是那样,对谁都严格。再说了,你救过我一命,这份情分他一直记着呢。就冲这个,他也不会拒绝你的请求的。”
她想了想,又说:“这样吧,这周末你跟我回家吃饭,到时候我跟我爸说这事,当面提也显得有诚意。”
“别别别,”吴思远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还是算了吧。周末去你家,万一你爸当场拒绝,多尴尬啊。再说,我现在这个身份,直接去求他,总觉得有点太刻意了。”
他心里另有盘算。薛虎臣对他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贸然上门,万一薛虎臣不给面子,不仅事情办不成,反而会把关系搞僵。不如先让薛蕊探探口风,看看薛虎臣的态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你想怎么样?”薛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帮我在你爸面前提一提,”吴思远斟酌着说,“不用太刻意,就随便聊聊,问问他市里有没有合适的岗位,或者调动的相关政策。先看看他的口风,要是他态度还行,咱们再找机会正式说这事。”
他又补充了一句:“蕊蕊,我不是不想去你家,也不是不信你。主要是这事太重要了,我不想搞砸。你也知道,我在东源县待了这么久,一直想再往上走一步,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不想因为我的冒失而错失了。”
其实,吴思远想往市里调,除了离薛蕊近、方便照顾她之外,还有两个更重要的原因。一是徐慎。他和徐慎都是从白湖乡出来的,当年在白湖乡,两人就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后来徐慎调去了南陵县,势头一直很猛。吴思远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被徐慎压下去,要是能调到市里,平台更大,资源更多,他的势头自然就能盖过徐慎。
二是他想为以后对付徐慎铺路。徐慎现在在南陵县发展得顺风顺水,吴思远现在调到市里,提前布局,手里握着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到时候对付徐慎也能更有底气。这些心思,他自然不能对薛蕊明说,只能藏在心里。
薛蕊见他说得诚恳,便点了点头:“好吧,听你的。那我这两天找机会跟我爸提提,看看他怎么说。你也别太着急,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吴思远看了看薛蕊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欠薛蕊的越来越多了。但在官场这条路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争取更高的位置,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才能在和徐慎的较量中胜出。
与此同时,市里的青年干部交流会已经落下帷幕。会场外,徐慎和张勤勤并肩走着。
张勤勤停下脚步,对徐慎说:“我正好回家一趟,就不跟你一起回南陵县了。”她顿了顿,看着徐慎,“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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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别后,张勤勤回到自己市委大院的家。
“爸,妈,我回来了。”张勤勤换了鞋,走进客厅。
张文昌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女儿的声音,抬起头来:“回来了?交流会结束了?”
“结束了,爸。”张勤勤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的苏婉听到声音,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容:“勤勤回来啦?快了快了,饭菜马上就好,你先跟你爸聊会儿。”
张勤勤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对张文昌说:“爸,这次交流会,我碰到薛叔叔的女儿薛蕊了。”
张文昌放下报纸,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她也参加交流会了?”
“没,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她来接人碰到的。”张勤勤想起吴思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还看到她男朋友了,叫吴思远,是东源县的,好像是县委办的副主任。”
“吴思远?”张文昌的眼神沉了,“我知道这个人。”
张勤勤有些意外:“爸,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但听过他的名字,也了解一些情况。”张文昌语气平淡,“你薛叔叔跟我提过他,说这个吴思远心术不正,就是靠着骗薛蕊,想博取前程。”
“我也觉得他不咋地。”张勤勤立刻附和道,“今天我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透着一股精明劲儿,不像是什么踏实做事的人。薛蕊那么单纯,我真怕她被蒙在鼓里。”
张文昌叹了口气:“薛蕊这孩子,被你薛叔叔宠坏了,性子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你薛叔叔跟她提过好几次,让她离吴思远远点,可她就是不听,一门向着这个吴思远。”
“那薛叔叔怎么还同意他们在一起啊?”张勤勤有些不解。
“还不是因为吴思远救过薛蕊一命。”张文昌解释道,“就冲这份情分,你薛叔叔也不好太反对。后来吴思远想调去东源县,你薛叔叔碍于这份情分,还是帮他引荐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你薛叔叔说这吴思远野心不小。到了东源县还没待多久,就三番五次让薛蕊求情,想再往上爬。你薛叔叔看人准得很,他说吴思远一心钻研权术,实际能力平平,在县里混个副主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根本不堪大用,所以一直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