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东方烈收起折扇，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别矫情。”
“三日后好好当你的新郎官，别在婚礼上紧张得同手同脚就行。”
“他敢？”
叶南絮插腰，
“他要是在婚礼上出丑，看我不笑话他一辈子。”
众人笑作一团。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楚府就已经热闹起来。
仆人们早早起床，打扫庭院，布置厅堂。
厨房里炊烟袅袅，厨师们正在准备宴席的食材。
府门前挂上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喜联，连门口的石狮子上都系了红绸。
叶南絮早早起床，在丫鬟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衣。
这衣裳是用上好的云锦裁成，衣襟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下摆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
她的头发梳成精致的飞仙髻，插上一支碧玉簪子。
簪头雕成凤凰衔珠的形状，与她颈间的凤凰吊坠相映成趣。
略施脂粉后，镜中的少女娇俏可人，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隐约透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叶姑娘今天真好看。”
丫鬟小翠由衷赞叹。
叶南絮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突然问道：
“小翠，你说新娘子现在在做什么？”
“龙大小姐啊，肯定也在梳妆打扮呢。”
小翠一边为她整理衣领，一边说，
“听说龙族的嫁衣可华丽了，上面绣了九百九十九只凤凰，用了九百九十九颗珍珠，光是穿就要一个时辰呢！”
叶南絮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里既为大师兄高兴，又莫名有些怅然。
今日之后，大师兄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虽然他还是她的大师兄，还是会疼她宠她，但终究会有些不同。
他的心里会住进另一个人，他的时间会分给另一个家。
“叶姑娘？”
小翠见她发呆，轻声唤道。
叶南絮回神，笑了笑：
“走吧，该去前院了。”
前院里，迎亲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楚子凌一身大红喜服，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额间有一点红缨，更显神骏。
楚子凌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面容俊朗，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轿身雕龙画凤，轿顶缀着流苏；
锣鼓队二十四人，手持各种乐器；
舞狮队八人，两只金红狮子栩栩如生；
还有赤炼营士兵组成的仪仗队，个个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风苍澜作为师长，也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深紫色长袍，上绣暗纹云雷，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偶尔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几句。
吉时一到，司仪高唱：
“起轿——”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迎亲队伍准时出发，朝着龙族所在地而去。
叶南絮骑马跟在花轿旁，东方烈、南宫昊、影六也各自骑马随行。
按照习俗，新娘的姐妹和好友要随迎亲队伍一起去接亲。
他们几个虽不是龙欣玥的姐妹，但作为楚子凌最亲近的朋友，这个位置当仁不让。
龙族位于神域西侧，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被龙族改造为居所，名为“龙渊境”。
从楚府到龙渊境，要穿过大半个神域，沿途吸引无数百姓围观。
“哇，好气派的迎亲队伍。”
“快看，那是赤炼营的风前辈吧？连他都亲自出马了。”
“新娘子是龙族大小姐龙欣玥？那可是神域第一美人啊！”
“新郎也不差啊，灵霄宗大弟子楚子凌，年轻有为，听说实力不弱，前些日子还在北域立了功呢！”
叶南絮骑马走在队伍中，听着路人的议论，心里为大师兄感到骄傲。
她侧头看了看楚子凌，发现他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指节都有些发白。
显然，大师兄也很紧张呢。
她忍不住笑了，驱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大师兄，放松点，你手抖得缰绳都要抓不住了。”
楚子凌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
“这么明显吗？”
“明显得很。”
叶南絮眨眨眼，
“不过没关系，新娘子肯定比你还紧张。”
这话让楚子凌放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颤抖渐渐止住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行进，迎亲队伍终于抵达龙渊境。
龙族不愧是神域顶尖势力，整个龙渊境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山门前铺着红毯，两旁站着两排龙族护卫，个个气宇轩昂。
山门上方挂着巨大的红绸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龙家主亲自在山门前迎接，身后跟着龙族的一众长老和弟子。
龙家主年约五旬，面容威严，但今日脸上带着笑容，倒是显得和蔼了许多。
“风前辈，有失远迎。”
龙家主拱手笑道，看着风苍澜的眼神带着敬意。
风苍澜还礼：
“龙族长客气了，今日之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自己人别那么生分。”
两方寒暄一番，迎亲队伍被请进龙渊境。
叶南絮悄悄打量四周，发现来的都是神域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大家族的族长，各大宗门的掌教，甚至连神域皇宫都派了使者前来祝贺。
宾客们衣着华贵，谈笑风生，整个龙渊境热闹非凡。
“看来龙族和灵霄宗的结亲，动静不小啊。”
东方烈在她身边低声说。
南宫昊也凑过来：
“那当然，龙族是神域老牌势力，你们灵霄宗虽然人不多，但师傅和师祖的名气在那儿摆着呢。”
“强强联合，谁不重视？”
正说着，司仪高声道：
“吉时已到——请新娘！”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龙欣玥闺房的方向。
只见八位龙族少女簇拥着一道倩影缓缓走出。
那些少女都穿着粉色衣裙，手捧花篮，边走边洒下花瓣。
花瓣雨中，龙欣玥一身凤冠霞帔，缓缓行来。
她的嫁衣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