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渊,这是你逼我的……”
依兰眼中闪过决绝,又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颗猩红色的药丸。
焚血丹,魔族禁药。
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甚至暂时恢复部分修为。
但代价是燃烧寿元,且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虚弱,若无人救治,必死无疑。
依兰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药丸。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炽热的洪流席卷全身。
“呃……”
她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剧痛从丹田处传来。
那被废的丹田如同干涸的土地突然涌入岩浆,被强行撕裂、灼烧。
但同时,一股狂暴的魔气从丹田涌出,迅速流遍全身经脉。
依兰的眼睛变成诡异的暗红色,周身浮现淡淡黑雾。
她感觉到力量在回归,虽然远不及从前,但足以激活魔帝令了。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魔帝令上。
鲜血被令牌吸收,漆黑的表面泛起幽暗的光芒。
依兰低声念诵霄成教她的咒语,魔族古老晦涩的音节在牢房中回荡。
魔帝令悬浮起来,投射出一道道黑色光线,在地面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微型传送阵。
外间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声靠近:
“什么声音?”
依兰眼中厉色一闪,加快念咒速度。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黑雾从阵中涌出,开始包裹她的身体。
“不好,快来人。”
守卫推开门,看见眼前景象,大惊失色。
但已经晚了。
黑雾完全吞噬了依兰的身影,传送阵光芒大盛,随后猛地收缩——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黑雾与光芒同时消失。
地牢中空空如也,只剩魔帝令失去光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守卫脸色惨白,连滚爬跑出去报信。
而就在传送完成的最后一瞬,依兰回头看了一眼牢房外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君洛渊,叶南絮…你们等着。”
“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得知依兰逃走的消息后,整个赤炼营震惊了。
“什么?逃了?”
东方烈拍案而起,桌子在他一掌之下裂开数道缝隙,
“守卫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修为被废的人都看不住?”
秦统领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
“帝君恕罪。”
“昨夜守卫确实未发现任何异常,今早听到动静时,已经晚了。
“牢房内外没有任何破坏痕迹,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君洛渊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营帐内温度骤降。
他亲自去牢房查看,果然如秦统领所说,连他布下的结界都完好无损。
“是传送阵法。”
君洛渊沉声道,
“而且品级极高。”
“那现在怎么办?”
南宫昊皱眉,
“依兰逃走,我们的计划全乱了。”
“霄成还会来吗?”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苦心布置的陷阱,因为依兰的意外逃脱而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南絮忽然轻笑一声。
众人看向她。
只见她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那模样悠闲得像是春日赏花。
“南絮妹妹,你还有心情喝茶?”
东方烈急得团团转。
叶南絮抬眸,眼中闪过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急什么?她跑不了。”
“什么意思?”
君洛渊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昨日我用涅盘之火伤她手腕时,”
叶南絮唇角微勾,
“故意留了一缕火种在她体内。”
“只要她还在三界之内,我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她闭上眼睛,指尖凝聚一点赤金光芒。
那光芒闪烁片刻,指向西南方向。
“在西南方,大约八百里处。”
叶南絮睁开眼,笑容愈发灿烂,
“而且,她手腕上的烙印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最后会蔓延至全身。”
“除非我亲自解除,否则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好你个小丫头。”
东方烈哈哈大笑,
“原来早就留了后手,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南宫昊也松了口气:
“所以你是故意放她走的?”
“算是吧。”
叶南絮眨眨眼,
“如果依兰在这里受刑,霄成可能会来劫法场,但也可能因为戒备太严而放弃。”
“可现在依兰自己逃了,还受了‘重伤’,你们说,霄成会怎么做?”
影六接话:
“他会第一时间接应依兰,带她回魔族领地疗伤。”
“没错。”
叶南絮点头,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跟在我的涅盘之火感应后面,找到他们的老巢。”
君洛渊深深看着叶南絮,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欣慰、赞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个丫头,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养成如此缜密的心思,如此周全的谋划?
“既然如此,”
君洛渊恢复帝君的威严,
“秦统领,立刻整军。”
“东方烈、南宫昊、影六,你们随我与南絮一同追踪。”
“墨尘尊者,营地就交给您了。”
“放心吧。”
墨尘点头微笑,
“老骨头还能撑一阵。”
叶南絮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向西南方向。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明亮如星。
“依兰,你以为逃得掉吗?”
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赤炼营的战鼓再次擂响,五千精锐迅速集结。
君洛渊只带三百亲卫,其余人留守营地。
一行人化作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八百里外,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中。
依兰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下剧烈喘息。
焚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她感觉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手腕上的涅盘之火烙印传来阵阵灼热,
无论她用多少魔气压制,都无法驱散,
反而因为魔气的刺激,那烙印隐隐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该死的贱人……”
依兰咬牙切齿,汗水和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滑落。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
这是霄成当年给她的,只要激活,无论他在何处都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