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清理咒从拉文克劳衣冠冢中取出的血衣,向来无法无天的荧光咒都是连连摇头,对其退避三舍。
“这种东西,上面沾染了大帝怨念,沾之必生妖邪。”
“晚年恐生红毛,甚至会发生尸变。”
清理咒却不为所动,声音沙哑冷淡。
“驭鬼者,本就难免一死。”
“我不想死,但也不怕死。”
“这是一块强力的拼图……”
“我要清除五浊恶世,它能帮我。”
下一刻,没有任何尤豫,灰白色的鬼域瞬间涌动,直接复盖并“穿”上了那件陈旧的血衣。
瞧见这一幕,荧光咒嘶的倒吸一声凉气。
“玩鬼的?”
“不是,你来真的啊?”
“这玩意也能往身上穿的啊!”
变形术也打了个哆嗦。
那道玄光忙不迭的跟清理咒拉开了距离。
“道,道,道友道心坚定……”
“在下佩服。”
“就是道友能不能离在下远一点?”
“在下的道心受不了这样的惊吓啊。”
而这时候,就在清理咒“穿”上血衣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清理咒的鬼域只是灰白单调的颜色,在这一瞬间,象是被注入了某种鲜活却又诡异的色彩。
一抹刺眼至极的猩红,如同滴入水中的鲜血,迅速在灰白中晕染开来。
整个鬼域的范围骤然扩大了数倍,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而最让安德烈毛骨悚然的是——
他只觉背后猛地一凉,象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下意识地,他回头看去。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身后,那片猩红的鬼域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女性虚影,穿着那件破旧的血衣,头上戴着一顶模糊不清的冠冕。
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却能感受到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
此时此刻,她正紧紧贴在安德烈的后背,那双冰冷、虚幻的手,正虚放在安德烈的肩膀上,呈现出一种想要拥抱、却又怕触碰即碎的姿态。
如同慈母护子。
“嘶——”
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幽灵?
不,厉鬼?
也不对,更有可能是拉文克劳女士的执念?
或者干脆是受到神秘复苏画风影响后,没法解释的现象?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跟拉文克劳女士有关。
被这样一位远古大佬贴身盯着,安德烈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拉文克劳女士这是成了自己的背后灵?
这确定是清理咒得到了拼图吗,怎么象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清理咒!”
安德烈在心中低吼,冷汗直流。
“这就是你说的拼图?!我怎么感觉我背了个祖宗?!”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他必须立刻搞清楚这东西的机制,否则别说睡觉了,走路都不敢回头。
“先中断清理咒试试。”
接着,安德烈当机立断,立刻尝试收回魔力,停止维持清理咒。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魔杖尖端的灰白光芒迅速黯淡。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猩红鬼域如潮水般退去。
而那道贴在他背后的恐怖虚影,也随着鬼域的消散,缓缓隐没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安德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终于消失了。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这个虚影看来是伴随着鬼域一起出现的。
没有鬼域,就不会缠上自己。
想到刚才那个东西,安德烈还是一阵不寒而栗。
神秘复苏世界的力量,太过诡异了,真正的双刃剑啊。
那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清理咒还未开口,荧光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它的声音中尽是凝重与忌惮。
“那是一尊神只念!”
“是大帝死后,心存不甘或执念所化出的魔影!”
“大帝疑冢里没出帝兵,却出了这等凶物。”
“据说,神只念若是完全复苏,甚至可能取回生前的道果,短时间内拥有大帝之力!”
荧光咒这下看向清理咒,再没有之前对于鬼道的不屑了,甚至带着几分佩服。
“玩鬼的,你厉害,够癫疯,我算是佩服你了。”
“你穿着那件大帝不祥的血衣,相当于背负着一位女帝的神只念行走世间啊,好胆魄。”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啊,先前是我荧光小觑天下人了!”
比起荧光咒的反应,变形术则是欲哭无泪。
“这就是添加圣地天骄后的情况吗?”
“先是要面对金丹大修、元婴老魔。”
“现在竟然还被化神期的鬼物给缠上了。”
“天骄的世界太危险,我想做回散修了!”
而清理咒的声音,却依旧没什么波动,透着一种解析规则后的冷静与残酷。
它向着安德烈解释道。
“她……那个虚影……把宿主当成了她死去的女儿……”
“她在生前,强烈的执念,希望披上这血衣的人是她,希望她能替她的女儿去死。”
“这也就成了血衣之中蕴含的第二种规则。”
“当宿主遭受致死攻击时,出于母亲的本能,她会帮我们挡下灾劫。”
“不管是什么样的死亡,都能够抵挡一次。”
听到这,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
这岂不是直接多出了一条命?
就算不慎被索命咒命中,都能够靠着血衣规则活下来?
那照这么看,被缠住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只是清理咒却发出了阴冷的警告。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宿主还是不要指望这道虚影比较好。”
“她只是被血衣给蒙骗了。”
“一旦她为宿主替劫,她就会发现宿主并非她的女儿。”
“慈爱就会瞬间变成被欺骗的怨恨,她会跟宿主你不死不休。”
安德烈方才的兴奋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等于说,这是一个会有严重后遗症的保命规则。”
“要是能不用,确实还是不用的好……”
“不过若是事先准备好应付那道虚影的手段,这道血衣规则,也确实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魔法世界,能多一条命,哪怕是带毒的命,也是求之不得的。
安德烈轻呼一口气,强忍着不适,再度呼唤出了清理咒。
随着灰白色的鬼域浮现,那种阴冷的感觉也再度粘贴了安德烈的后背。
安德烈再度向着清理咒询问道。
“除了替死保命,这血衣规则带来的虚影,还有别的能力吗?”
清理咒道了一声。
“有。”
“在特定情况下,虚影可以为宿主出手干扰敌人。”
安德烈挑了挑眉头。
“特定条件下?”
清理咒清了清嗓子。
“没错。”
“这道虚影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悔恨。”
“既然她把宿主当做孩子,那想要得到她的帮助,条件也就不言而喻了。”
“咳咳——”
下一刻,只听闻清理咒对着鬼域中那道虚影一声情真意切的喝声。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