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弯刀上的邪纹擦过桃木剑,迸出暗紫色火星。我借力后翻,脚尖踢中最左侧黑衣人的膝盖,他闷哼着摔倒,弯刀 “当啷” 砸在井沿,竟在青砖上划出深深的刻痕。“这些刀是用阴铁铸的!” 我爹的喊声穿透兵刃相撞的脆响,桃木剑的金光在阴铁弯刀上烧出焦痕,“沾了魔气,普通法器挡不住!”
陈阳突然将光谱仪摔向最近的黑衣人,仪器屏幕碎裂的瞬间,强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 那是他临时改装的 “灵光爆弹”,用宝镜的灵气波动驱动。黑衣人被强光刺得惨叫,我趁机挥剑斩断他的弯刀,关公瓷像的金光顺着剑刃蔓延,将断刀上的黑气烧得一干二净。
“小心身后!” 林阿妹突然扑过来拽我,《湄洲守脉札记》从她怀中滑落。我转头时,正看见刀疤脸举着桃木剑冲向她 —— 那剑鞘上的鲁班木符我认得,是上个月祖庙失窃的庙祝法器,刀疤脸竟不知何时换上了灰布庙祝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左脸狰狞的疤痕。
“阿妹快躲!” 我爹的桃木剑脱手飞出,擦着刀疤脸的耳畔钉进廊柱,剑穗疯狂摆动。可还是晚了一步,刀疤脸的剑锋已经刺穿林阿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她的粗布衫,顺着剑刃滴在受符井的青石板上,竟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你这败类!” 我举剑直刺他的后心,关公瓷像的金光暴涨。刀疤脸却突然转身,用林阿妹的身体挡在身前,剑锋又深刺入半寸。林阿妹疼得闷哼,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关小生,别管我!他在借我的血……”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 “轰隆” 巨响,金光黯淡了大半。陈阳惊呼:“不好!他在用守脉人的血污染结界!光谱仪显示宝镜的灵光在减弱!”
我妈突然撒出一把榕叶灰,金光在刀疤脸脚下炸开。他吃痛松手,林阿妹顺势摔倒在我怀里,左肩的伤口还在冒血。“追!” 我爹拔下廊柱上的桃木剑,率先冲向后院东侧的偏殿 —— 那里飘出缕缕黑气,与刀疤脸身上的邪气一模一样。
我将林阿妹交给小明包扎,紧随其后冲进偏殿。殿内积满灰尘,供奉的妈祖侍女神像早已蒙尘,刀疤脸正蹲在供桌前,用指尖蘸着自己的黑血画符。符纸是用阴槐木浆制成的,上面的倒 “鬼” 字邪纹正随着黑血渗透,发出幽幽绿光。
“你在借假像聚渔民的信仰力,污染宝镜!” 我爹的桃木剑直指他的咽喉,剑穗的木符剧烈跳动,“假神像碎了还不够,竟想用人血符咒续接邪阵!”
刀疤脸缓缓抬头,嘴角淌下黑血,却笑得愈发狰狞:“守脉人真是天真。” 他指了指墙上的裂痕,无数细如发丝的黑气正从缝隙中钻进来,“那些信众的香火,早就成了蛇妖大人的养料。假神像聚来的信仰力,通过这道‘血引符’,能把受符井里的宝镜彻底变成反向法器。”
陈阳突然举着破损的光谱仪冲进来,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他没说谎!广场上的信仰力正顺着地脉往这里流!宝镜的灵光快被黑气吞噬了!”
我妈立刻掏出黄符贴在门缝上,朱砂符字亮起金光:“地脉符镇不住了,得毁了他的血引符!” 她指尖沾着榕叶灰,就要扑向供桌,却被突然暴涨的黑气弹开。
刀疤脸抓起血引符贴在胸口,黑血瞬间从符纸渗出,顺着他的经脉蔓延,皮肤下隐约有蛇形影子在蠕动。“玄武山的魔气,迟早淹了你们这些守脉人!” 他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撞破屋顶飞了出去,笑声在夜空里回荡,“妈祖诞子时,宝镜就是献祭的祭品!”
“别追了!” 我爹突然按住我的剑,“他的黑血有追踪咒,追出去会中埋伏。先看看阿妹的伤。”
回到后院时,小明已经用干净的布条给林阿妹包扎好伤口,布条上渗出血迹,却隐隐泛着红光 —— 是菩提佛珠的灵光在止血。“血里没有魔气。” 小明摸了摸佛珠,松了口气,“只是普通外伤,但需要尽快找草药敷上。”
林阿妹靠在井沿,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解开后,一张残破的绢图露了出来 —— 边缘被火烧得焦黑,上面用朱砂画着受符井的剖面图,井底深处标着个菱形符号,旁边写着 “镜嵌龙穴,需以井纹符钥启之”。
“这是宝镜方位详图,我爹当年手绘的。” 她轻轻抚摸绢图上的焦痕,声音带着哽咽,“我阿公说,我爹失踪前,把这图藏在札记的夹层里。之前没敢拿出来,是怕上面的龙穴位置被邪祟感应到。”
我凑过去细看,绢图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井纹图案,与真神像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这就是符钥?” 我指着井纹,“可真神像早就没了,去哪里找带井纹的信物?”
我妈突然从布包里掏出块玉佩,是之前在暗格里找到的玄武玉佩,玉佩边缘竟也刻着淡淡的井纹:“契爷说过,守脉人的信物都有呼应。这玉佩是林阿妹她爹的,说不定能和绢图上的井纹共鸣。” 她将玉佩放在绢图上,两者接触的瞬间,朱砂纹路突然亮起红光,与受符井的金光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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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传来 “咔嚓” 的轻响,陈阳立刻趴在井沿往下看:“结界没完全打开,但宝镜的灵光稳定住了!血引符被毁了一半,蛇妖的邪阵断了!”
我爹捡起地上的黑血痕迹,用桃木剑挑了点,黑血立刻化作黑烟消散:“刀疤脸的分灵应该藏在祖庙附近。他提到的玄武山,是闽北的禁地,传说山里有座蛇妖庙,千年前被妈祖用铜符镇压过。” 他看向林阿妹,“你爹的札记里,有没有提到玄武山?”
林阿妹翻着札记,突然停在某一页:“这里写着‘玄武山魔气,需以妈祖铜符制之’。我爹当年就是去玄武山寻找铜符,才失踪的。” 她指着札记旁的批注,“还有‘宝镜重光,需聚三物:井纹符钥、铜符残片、守脉人精血’。”
“精血……” 我突然看向林阿妹的伤口,鲜血还在渗出来,“难道是你的血?”
林阿妹点了点头,握紧绢图:“我爹是守脉人,我也是。札记说,守脉人的精血能唤醒宝镜的灵力,对抗魔气。但需要先找到铜符残片,不然精血会被宝镜里的黑气反噬。”
陈阳突然盯着光谱仪,眉头紧锁:“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在祖庙的藏经阁方向。和妈祖铜符的灵光很像!” 他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距离这里不远,说不定有铜符残片!”
我爹握紧桃木剑,剑穗的木符指向藏经阁:“兵分两路。我和你妈去藏经阁找铜符,小生、阿妹、小明守在这里,加固结界。陈阳,你用光谱仪监测信仰力的流向,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
“等等。” 林阿妹突然抓住我的手,将绢图塞给我,“这图你拿着。我爹的批注里说,龙穴里有机关,只有用关公瓷像的纯阳之力才能破解。” 她摸了摸伤口,笑了笑,“别担心,我能守住这里。”
我攥着绢图,指尖传来油布的粗糙触感。夜空里的星星渐渐亮起来,祖庙广场上的信众还在收拾残局,香火气息混着海风飘过来,却比之前纯净了许多。关公瓷像在胸口发烫,青龙纹的光芒与绢图上的朱砂纹路重合,像是在呼应千年前妈祖窥井得符的瞬间。
“小心点。” 我对我爹说,“刀疤脸肯定在藏经阁设了埋伏。”
我爹点了点头,与我妈并肩走向藏经阁,桃木剑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小明将菩提佛珠放在井沿,红光顺着井壁往下蔓延,与宝镜的金光交织在一起。陈阳蹲在地上调试光谱仪,屏幕上的绿光渐渐稳定下来。
林阿妹靠在我身边,伤口的疼痛让她轻轻皱眉,却依旧翻看着札记:“札记里还写着,妈祖铜符有两块,一块在玄武山,一块藏在祖庙。当年我爹找到的,可能就是祖庙的这块。” 她突然指着某段文字,“你看!‘符残则力弱,需以宝镜灵光补之’,找到铜符后,还得用宝镜的灵光修复它。”
我抬头看向藏经阁的方向,隐约有金光闪过,伴随着符纸燃烧的声响。胸口的关公瓷像突然发烫,青龙纹投射在绢图上,井底的金光也随之暴涨。陈阳突然惊呼:“信仰力流向变了!广场上的信众在焚香祈祷,他们的愿力正往宝镜流!”
“是妈祖的感召。” 林阿妹眼神亮起来,“信众的善意,才是最强大的守脉之力。刀疤脸想污染信仰力,却忘了信仰的本质是守护,不是献祭。”
就在这时,藏经阁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黑气冲天而起。我爹的喊声穿透夜空:“是蛇妖的分灵!它藏在藏经阁的梁上!”
我立刻握紧桃木剑,对小明说:“你守着阿妹和宝镜!我去帮忙!”
林阿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将一枚小小的铜片塞给我 —— 是从她爹的玉佩上掰下来的,刻着半截井纹:“这是符钥的一部分,拿着它,能感应到铜符的位置。”
我攥着铜片,转身冲向藏经阁。夜空里,关公瓷像的金光、桃木剑的金光、菩提佛珠的红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祖庙的飞檐。我知道,这场守护宝镜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妈祖诞子时的献祭,注定是场生死较量。但只要有信众的愿力,有守脉人的坚持,宝镜重光的那天,就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