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木符的红光在聚阴符阵中撑出半丈方圆的安全区,我举着宝镜殿后,镜背龟蛇纹的青光将扑来的黑气一次次撞得粉碎。张青云背着昏迷的周玄清,道袍下摆被石刺划开长长的口子,却死死护着师父后心:“陈阳,光谱仪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分钟!” 陈阳的额角渗着冷汗,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聚阴符在吸收周围的阴煞,黑气浓度每分钟都在涨!”
我爹突然低喝一声,桃木剑狠狠劈向右侧岩壁:“这边有暗门!李玄风故意留了活路,想引我们往陷阱里钻!” 剑刃落下的瞬间,岩壁果然发出中空的回响,一道石门在烟尘中显露轮廓,门楣上刻着扭曲的符文,与之前密室的引魔符如出一辙。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妈将银针别回发髻,掏出三张黄符贴在石门上,“小生,用破邪符引火!” 我立刻摸出符纸,指尖刚触到朱砂纹路,宝镜突然剧烈震颤,青光如潮水般涌向石门 —— 门后竟传来镇魔钟的嗡鸣,只是那声音不再清越,反倒裹挟着令人牙酸的嘶吼。
符火炸开的瞬间,石门 “轰隆” 向内洞开。一股腥臭的黑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举镜抵挡,青光与黑气碰撞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溶洞深处的空地上,一尊丈高的铜钟嵌在青黑色石座中,钟身本该镌刻的三清法相被粘稠的黑气覆盖,那些黑气像活物般蠕动着,每一次起伏都让钟体发出沉闷的搏动声。最骇人的是,钟口朝下死死扣在地面,钟沿缝隙中不断渗出黑红色的汁液,在地面积成蜿蜒的血痕,宛如毒蛇盘踞。
“镇魔钟……” 张青云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阳立刻将光谱仪对准钟体,屏幕上的红光瞬间爆表,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场紊乱!钟体内部有强生命信号反应,还有…… 这是隋朝的器物能量特征!” 他突然指向钟口下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血痕汇聚的地面上,一具古尸的半截身躯露在钟外。那尸体穿着褪色的紫色道袍,衣襟上绣着残缺的太极图,外露的皮肤呈现青灰色,却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七窍中插着细长的铜钉,黑血正顺着钉眼缓缓渗出,沿着钟沿流入石座的沟槽里。
“是隋朝的叛道!” 张青云突然惊呼,挣扎着想要放下周玄清,“我在天师府典籍里见过记载,隋末有道士不满炀帝利用道教,私炼‘血符魔阵’谋反,被当时的天师镇压在龙虎山底!”
陈阳猛地一拍仪器:“没错!检测到他的血液里有大量阴邪符文残留,李玄风是用他的血污染了钟体!” 他调出光谱分析图,上面清晰地显示出钟体内部的能量流转,“镇魔钟的法器结构被彻底篡改了,现在它在吸收古尸的魔气和周围的阴煞,已经变成了聚魔钟!”
我举着宝镜凑近钟体,青光穿透黑气的瞬间,钟身突然剧烈震颤,黑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这些是被吞噬的生魂!” 我妈脸色发白,“李玄风想用聚魔钟收集足够的魔气,在授箓大典那天引爆!”
我爹绕着石座观察半晌,突然蹲下身指向钟底:“你们看石座四角的凹槽,里面嵌着东西。” 我们凑过去一看,石座的四个角各嵌着一枚婴儿手臂粗的铁钉,钉身布满暗红色的符文,黑气正顺着钉身源源不断地涌入钟体。
“引魔钉!” 张青云突然反应过来,“是失传的禁术法器!用活人魂魄炼制,一旦嵌入器物,就能强行改变其灵性!”
我爹从怀中掏出一枚鲁班木符,符纸在他掌心泛起红光:“要先拔了这四根引魔钉,才能挪动钟体破坏阵法。但拔钉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一旦顺序错了,魔气会立刻反噬。” 他将木符轻轻贴向钟身,符纸刚触到黑气,就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得用五行符阵先稳住钟体。”
“我来布水阵!” 我妈立刻掏出五方法水瓷碗,在钟体周围摆成五行方位,“阿妹,用妈祖玉佩镇住中宫!” 林阿妹立刻上前,将玉佩按在石座中央的凹槽里,温润的金光扩散开来,暂时逼退了涌来的黑气:“妈祖娘娘庇佑,愿力能撑一刻钟!”
小明抓起佛珠开始诵经,佛光在聚魔钟周围形成半圆护罩,将不断渗出的黑气挡在外面:“我守住东面,防止魔气外泄!” 陈阳则将光谱仪架在三脚架上,屏幕分屏显示着四根引魔钉的能量读数:“北面的钉子能量最强,应该是主钉!”
我爹点点头,桃木剑在掌心划出符印:“青云,你懂天师府的拔钉咒,跟我一组。小生,你举镜护法,一旦有魔气异动立刻用破邪符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北面引魔钉的钉头,“记住,拔钉要配合咒语,一气呵成,绝不能中断!”
张青云立刻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敕令符:“弟子张青云,奉天师敕令,拔钉驱邪,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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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手腕发力,桃木剑抵在钉身符文处,随着咒语念诵,引魔钉开始缓缓松动。就在钉头即将脱离石座的瞬间,聚魔钟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钟身的黑气暴涨,竟冲破了小明的佛光护罩。我立刻点燃破邪符掷出:“玉清始青,真符告盟!” 符火炸开的青光将黑气逼退,却见钟口下方的古尸突然动了动手指,七窍中的铜钉竟开始剧烈震颤。
“不好!古尸要醒了!” 陈阳的警报声刚落,古尸突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里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吼。钟体的黑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七窍,原本干瘪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是血符魔阵的反噬!” 张青云急得满头大汗,“李玄风在古尸体内下了血咒,拔钉会触发尸变!”
林阿妹突然将妈祖令旗插入地面,玉佩的金光陡然暴涨,一道妈祖虚影在金光中浮现,手持玉如意指向古尸:“信仰之力,镇!” 玉如意落下的瞬间,古尸的动作突然僵住,体表的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快拔主钉!” 我妈大喊着将五方法水泼向钟体,“我快撑不住了!”
我爹趁机猛地发力,引魔钉 “噗” 地从石座中拔出。就在这时,钟体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钟口猛地弹起半寸,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化作巨大的魔爪抓向张青云。我举镜横挡,青光与魔爪碰撞的刹那,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小生!” 我妈惊呼着掷出银针,银针化作白光射中魔爪,黑气瞬间溃散。我挣扎着爬起身,刚要掏出符纸,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狂笑,震得钟体嗡嗡作响。
“哈哈哈!真是精彩的表演!” 李玄风的身影从黑气中浮现,他悬浮在聚魔钟上方,黑袍在黑气中猎猎作响,“关木匠,你以为拔了引魔钉就能破坏我的阵法?”
我爹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玄风指了指聚魔钟,眼中满是疯狂:“这聚魔钟吸收了隋代叛道的百年怨气,又汇聚了龙虎山的阴煞,早已不是你们能掌控的。” 他突然提高声音,“等你们拔完四根引魔钉,钟体的封印彻底解除,整个龙虎山的魔气就会炸开来!到时候,所有道士都会被魔气浸染,授箓大典就是我掌控正一派的开始!”
“疯子!” 张青云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李玄风嗤笑一声:“天谴?当年隋炀帝想杀尽天下李姓道士,若不是这位前辈炼制血符魔阵反抗,道教早就让皇权灭了!” 他指向钟下的古尸,“我不过是完成他未竟的事业,让道教真正摆脱皇权束缚!”
“一派胡言!” 周玄清突然睁开双眼,虚弱地开口,“隋末叛道虽有冤屈,却因滥杀无辜才被镇压。你借用他的怨气修炼魔功,迟早会被反噬!”
李玄风脸色一沉,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射向周玄清。我立刻点燃破邪符掷出,符火与黑气碰撞炸开:“有我们在,你别想得逞!”
“是吗?” 李玄风冷笑一声,双手结印,“那你们就陪着聚魔钟一起毁灭吧!” 他猛地拍向钟体,聚魔钟突然剧烈震颤,钟身的黑气化作无数毒蛇,朝着我们扑来。
“快拔剩下的引魔钉!” 我爹大喊着冲向东面的钉子,“阿妹,用信仰之力护住钟体!”
林阿妹立刻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玉佩祈祷,妈祖虚影越来越清晰,金光如屏障般挡在我们身前。我举着宝镜不断转动,青光扫过之处,黑气纷纷消融。小明的诵经声越来越响,佛珠的白光与金光交织,形成密不透风的护罩。
张青云趁机扶住周玄清,两人同时念起拔钉咒,对着南面的引魔钉发力。随着第二根引魔钉拔出,古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响,体表的皮肤开始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气。陈阳突然喊道:“光谱仪显示西面的钉子能量在减弱,可能是弱点!”
我妈立刻冲向西面,将鲁班木符贴在钉身:“小生,帮我!” 我立刻会意,点燃三道破邪符围成三角,符火的青光与木符的红光交织,顺着钉身渗入石座。“起!” 我妈大喝一声,引魔钉应声拔出,钟体的嗡鸣突然减弱了几分。
只剩下最后一根引魔钉了。就在我爹伸手去拔的瞬间,李玄风突然俯冲而下,黑袍化作巨大的蝙蝠翅膀,利爪直抓我爹的后心。“小心!” 我立刻将宝镜掷出,青光如利剑般射向李玄风,迫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趁这间隙,我爹猛地拔出最后一根引魔钉。四根引魔钉离体的刹那,聚魔钟突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钟口彻底弹开,钟体内涌出的黑气如龙卷风般直冲洞顶。古尸 “腾” 地从地上站起,七窍中的铜钉全部弹出,黑血喷溅在钟体上,那些粘稠的血液竟开始腐蚀铜钟,发出刺耳的 “滋滋” 声。
“魔气要爆炸了!” 陈阳的尖叫淹没在轰鸣中,光谱仪屏幕上的读数瞬间突破极限,化作一片血红。
周玄清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监度师印玺掷向钟体:“用印玺镇住它!” 印玺在空中化作金光,正好落在钟口中央。与此同时,林阿妹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妈祖虚影手持玉如意狠狠砸向钟顶,小明的佛珠飞出,在钟体周围结成佛光结界。
“快用五方法水!” 我妈大喊着将五碗水泼向钟体,我爹立刻掏出鲁班木符贴满钟身,“小生,念封魔咒!”
我立刻跪倒在地,双手结印:“奉三清敕令,引日月之光,聚天地正气,封!” 宝镜的青光、玉佩的金光、佛珠的白光与符纸的红光交织在一起,顺着印玺涌入钟体。黑气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终被彻底压制在钟内,聚魔钟恢复了平静,只是钟身的铜色已变得黯淡无光。
李玄风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目眦欲裂:“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还想上前,却被周玄清用最后一道符纸逼退:“你的阴谋…… 不会得逞的……”
就在这时,溶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龙虎山道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天师府的护坛法师:“张道长,周师叔!授箓坛那边出事了,有道士被魔气侵染,开始攻击同门!”
我们脸色骤变。李玄风突然狂笑起来:“就算你们稳住了聚魔钟又如何?魔气已经开始扩散了!三天后的授箓大典,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正一派毁灭!” 他化作一道黑气,冲破溶洞顶部的裂缝消失不见。
我爹立刻扶起周玄清:“青云,你带师叔回天师府疗伤,用监度师印玺镇压授箓坛的魔气。” 他转向我们,“陈阳,你用仪器追踪魔气扩散的范围;阿妹,你带着妈祖令旗去安抚信众;小明,你用佛法净化被侵染的道士。”
“那聚魔钟怎么办?” 我指着钟体问。
我爹看着钟下的古尸,眼神凝重:“这具古尸必须尽快超度,否则还会滋生魔气。我和你妈留下来处理,你们尽快赶去授箓坛支援。” 他将一枚鲁班木符塞给我,“遇到危险就点燃它,我们会立刻赶过去。”
我点点头,握紧手中的宝镜。阳光从溶洞顶部的裂缝照进来,落在黯淡的聚魔钟上,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残留的腥臭。李玄风的阴谋已经全面展开,三天后的授箓大典,不仅是正一派的生死关头,更是我们所有人的终极考验。
“走吧!” 我转身看向众人,“我们不能让李玄风的阴谋得逞!”
众人齐声应和,快步朝着溶洞外走去。身后,镇魔钟再次发出嗡鸣,这一次,那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解脱,又像是在警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我握紧宝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守住龙虎山,守住道教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