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我们六人手执法器护在慧能两侧，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舍利塔行去。他怀中的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即便隔着布料，我仍能感受到真舍利散发出的温润灵光，与胸口关公瓷像的温热遥相呼应。昨夜追击法能的黑衣人本已被张青云的五雷符逼退，可陈阳的光谱仪一路都在发出微弱警报，屏幕角落的黑色光点如影随形 —— 那是阴木余毒的追踪信号。
“加快脚步！” 我爹的桃木剑在雾中划出细碎红光，剑穗鲁班木符的卯榫纹路始终指向北方，“雾气里有魔气残留，别让它们靠近舍利。” 话音刚落，林阿妹的妈祖宝镜突然亮起蓝光，镜面海浪纹翻涌，将周围三丈内的雾气驱散出一片清明：“宝镜能净化瘴气，我走前面开路。”
舍利塔的飞檐在晨雾中渐显轮廓，塔基处留守的僧众早已列队等候，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点燃的檀香。慧能踏上第一级石阶时，塔顶突然传来风铃轻响，原本黯淡的塔檐铜铃竟泛起金光 —— 这是舍利归位的吉兆，与《献花岩志》中记载的 “佛齿归寺，钟鸣三通” 异象如出一辙。
进入塔心室的刹那，东方天际恰好破晓，第一缕阳光穿过塔顶藻井的莲花孔，正正落在慧能缓缓展开的锦缎上。真舍利躺在紫檀木托盘中，如鸽血红宝石般剔透，表面还残留着香汤净化后的淡淡金辉。阳光触及舍利的瞬间，无数细碎的光点从舍利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八行模糊的梵文，随着光线流转微微颤动。
“佛光镇中，钟镜同源；伽蓝护佑，玄武归垣。” 慧能轻声念出，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是舍利显字！只有在灵气充沛的辰时阳光照射下，才会显现的秘文！” 我凑近细看，那些梵文笔画间隐有金光流转，与契爷札记里记载的 “菩提叶纹” 有着莫名的呼应。
陈阳立刻将光谱仪对准舍利，屏幕上的金色波形突然变得异常规整，每个波峰都对应着一个梵文字符：“这些文字是能量载体！不是简单的印记，而是蕴含着某种力量指令！” 他飞快地调试仪器，“‘钟镜同源’…… 钟应该指的是塔角的镇魔钟，镜难道是……”
“是妈祖宝镜！” 林阿妹突然惊呼，怀中的宝镜自行飞出，镜面朝上对准舍利，蓝光与金光在半空交织成虹。我突然想起昨夜瓷像显现的 “北镇印” 提示，下意识摸出怀中的玄武玉佩 —— 玉佩刚离开衣襟，就挣脱我的手指，径直飞向舍利托盘。
玉佩贴在舍利表面的刹那，原本黯淡的玄纹突然亮起青光，与舍利的金光交融成漩涡。托盘下的须弥座发出 “嗡” 的共鸣，塔心室四壁的佛像壁画竟渗出淡淡的灵光，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这是……” 慧能踉跄后退半步，指着玉佩与舍利接触的位置，眼神满是难以置信，“盟约印记！达摩祖师与张天师的盟约印记！”
张青云立刻凑上前，朱砂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龙虎山古籍记载，南北朝时达摩西来传法，曾与第三代张天师张鲁在嵩山立盟，共镇地脉邪气。盟约以佛道双印为证，佛家是舍利灵光，道家是玄武符印！” 他指着玉佩上亮起的纹路，“你看这玄纹走势，与正一教的‘镇煞符’完全吻合，只是多了佛家的‘卍’字暗纹！”
我突然想起契爷札记里的插图：一张泛黄的古画上，达摩手持菩提叶，张天师握着玄武佩，中间是一座发光的舍利塔。当时只当是传说，此刻才明白爷爷留下的玉佩竟藏着佛道合流的秘辛。玉佩与舍利的光芒越来越盛，梵文 “钟镜同源” 四字突然脱离光点，化作实体烙印在宝镜背面，镜面的海浪纹与钟形梵文形成奇妙的呼应。
“舍利子能增幅镇魔钟的力量！” 慧能终于稳住心神，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镇魔钟本是隋代高僧所铸，能破百八烦恼，可历经千年灵力渐衰。有了舍利灵光加持，再配合宝镜聚灵，足以对抗阴木阵的邪气！” 他指向塔外的铜钟，“当年师父说‘钟鸣镜耀，魔气自消’，就是指这两件法器的共鸣之力！”
陈阳的惊呼声突然打断了我们的震撼。光谱仪的屏幕被刺目的红色警告覆盖，数值从刚才的 45hz 骤降至 135hz，仪器发出刺耳的蜂鸣：“不好！舍利塔的灵力在流失！现在只剩三成了！” 他猛地将探头对准地面，屏幕上出现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正从塔基往中心蔓延，“是阴木根系！昨夜法能的残魂引来了更多根须，它们在吸食塔底的地脉灵气！”
“怎么会这么快？” 我爹的桃木剑立刻劈向地面，红光炸开的瞬间，能清晰看见泥土下蠕动的黑色根须，“这些根须带着玄武山的阴毒，比之前的黑丝更难对付！” 剑穗的鲁班木符剧烈震颤，符面的卯榫纹路几乎要脱离剑穗 —— 这是法器感应到极强邪气的征兆。
慧能脸色煞白地翻开《舍利守护仪轨》，指尖在书页上飞快滑动：“仪轨记载，舍利塔灵力枯竭前，需以‘百八僧众、晨钟暮鼓、香汤沐浴’重启结界。可现在僧众分散，离日出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突然看向林阿妹手中的宝镜，“宝镜能聚百人愿力，或许能替代僧众诵经！”
“但宝镜的灵韵之前耗得差不多了！” 林阿妹抚摸着镜面，之前因聚灵而黯淡的珍珠仍无光泽，“受符井的灵水加持早就用完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祖祠的妈祖香灰，或许能临时补灵！”
张青云立刻接过瓷瓶，将香灰均匀撒在宝镜表面：“道教以香灰为‘灵媒’，佛家以其为‘福田’，正好能沟通佛道灵力！” 他捏起朱砂笔，在香灰上画出 “聚灵符”，符纹刚成，宝镜就发出微弱的蓝光，“但还不够，需要有人用自身灵力引导。”
“我来！” 小明立刻盘膝坐下，将菩提佛珠按在宝镜边缘，念珠的金光与蓝光交织，“《金刚经》的‘应无所住’能聚散灵之气，正好能稳住宝镜的能量场。” 他闭上眼睛开始诵经，佛珠随着经文节奏旋转，将周围的灵光源源不断地注入宝镜。
陈阳的光谱仪终于停止了狂跳，但数值仍在缓慢下降：“现在灵力稳定在 12hz，能撑到日出，但必须在第一缕阳光照射时开诵经会！” 他突然指向屏幕上的能量轨迹，“阴木根系的源头在西北方向，离塔不到半里，李玄风肯定在那里设了分坛，想等我们灵力耗尽再动手！”
我爹立刻做出部署：“张青云带两名僧众去西北方向探查，用五雷符牵制根须生长；阿妹和小明留在这里护持宝镜与舍利；慧能师兄召集所有能联系到的僧众，在塔前广场集合；我和阿生守塔门，防止黑衣人偷袭。” 他将桃木剑递给我，“阿生，用瓷像镇住塔门，关公的伽蓝之力能挡住普通魔气。”
我刚将关公瓷像放在塔门正中，瓷像就自动旋转起来，青龙纹射出的青光在门口凝成结界。玉佩仍贴在舍利上，光芒虽不如之前强烈，却稳稳压制着地面的黑色根须。慧能已经带着僧众往外跑，晨雾中传来他急促的呼喊：“所有人持念珠至塔前，准备诵经！”
张青云的朱砂符在雾中炸开青光，远处传来根须被灼烧的滋滋声。林阿妹正用指尖梳理宝镜表面的香灰，确保聚灵符纹不被破坏。小明的诵经声越来越响亮，菩提佛珠的金光与宝镜的蓝光在塔心室形成漩涡，将稀薄的灵光不断注入舍利。陈阳仍紧盯着光谱仪，时不时报出数值：“118hz……119hz…… 稳住了！”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金边，离日出只剩不到一刻钟。塔前广场已经聚集了五六十名僧众，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点燃的檀香，念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慧能站在最前方，手中握着半块残破的木鱼，正低声默念着《舍利守护仪轨》。
突然，远处传来张青云的喝声：“不好！是玄武分坛的人！” 雾中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每个人手中都举着绘有龟蛇邪纹的旗帜，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与法能相同的铜牌，“他们在用活人血喂根须！”
我爹立刻将桃木剑劈出红光：“阿生守好塔门！我去支援！” 他刚冲出两步，塔心室突然传来舍利的共鸣声 —— 玉佩与舍利同时爆发出强光，梵文 “伽蓝护佑，玄武归垣” 化作实体符印，飞向门口的关公瓷像。瓷像突然炸开，关公的虚影在晨光中显现，身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将冲来的黑衣人狠狠掀飞出去。
“是盟约之力激活了瓷像！” 慧能的声音带着狂喜，“佛道双印共鸣，伽蓝护法显圣了！”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第一缕阳光直射舍利。陈阳的光谱仪瞬间跳出峰值：“日出了！快开诵经会！”
慧能敲响了镇魔钟，“当 ——” 的钟声穿透晨雾，僧众们立刻开始诵经。《金刚经》的经文如潮水般涌来，与舍利的金光、宝镜的蓝光、瓷像的青光交织成巨大的光网，顺着地面蔓延开来。黑色根须在光网中剧烈抽搐，很快化作灰烬。黑衣人见状四散而逃，却被关公虚影的刀气一一斩伤，丢下数具尸体狼狈逃窜。
光谱仪上的数值开始飞速回升：15hz、28hz、40hz…… 最终稳定在 45hz 的正常范围。塔心室的壁画彻底亮起，须弥座的灵光如泉水般涌出，整个舍利塔都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玄武玉佩，它已经恢复了温润的触感，玄纹中藏着淡淡的金光。关公瓷像重新凝聚成形，青龙纹上的 “盟约印记” 若隐若现。林阿妹收起宝镜，背面的 “钟镜同源” 梵文仍清晰可见。陈阳擦着额头的汗，笑着举起仪器：“灵力满格！阴木根系全被净化了！”
慧能双手合十对着舍利鞠躬，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达摩与张天师的盟约，终于在今日重现了。” 他看向我们，眼神满是感激，“有了舍利、镇魔钟、宝镜的共鸣之力，就算魔母破印，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我爹捡起黑衣人的铜牌，上面的龟蛇邪纹已经黯淡：“李玄风的分坛被端了，但阴木阵还在玄武山。” 他看向北方，晨光中的玄武山轮廓愈发清晰，“三日后天月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北镇印。”
我握紧手中的玉佩与瓷像，两件法器的光芒相互呼应。契爷札记里的谜团正在一个个解开，爷爷当年的使命也渐渐清晰。远处的镇魔钟再次响起，钟声与诵经声交织，在晨光中久久回荡 ——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要主动向玄武山的魔踪发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