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怪化作的黑烟被妈祖宝镜尽数收伏时，舍利塔尖的光柱已黯淡如残烛。坛场地面的青石板还留着雷火灼烧的焦痕，散落的黑丝碎片在晨光中滋滋冒烟，陈阳的光谱仪屏幕上，金色波形仍在 70hz 上下波动，像风浪中摇摆的船帆。我握紧怀中的关公瓷像，青龙纹的青光忽明忽暗，显然还在消化刚才引动的佛光与天雷之力。
“舍利塔还留着魔怪的秽气。” 住持突然开口，他弯腰捡起一片被黑丝污染的菩提叶，叶片边缘已泛出焦黑，“阴木执念渗进了塔体石缝，若不及时净化，会侵蚀舍利灵光。” 他转身看向东厢房的方向，“按浴佛法仪轨，当以香汤涤尘垢，重现九龙吐水沐圣容的典故。”
这话让我想起契爷札记里的记载：浴佛法会源于佛陀诞生时九龙吐水的神迹，汉传佛教沿用至今，以五香汤灌沐圣像，寓意涤除众生烦恼。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要以香汤沐浴整座舍利塔，这等规模的仪轨，怕是已逾百年未见。
慧能早已提着银壶快步走来，壶中正是昨夜按浴佛配方调制的香汤，经晨露浸润后，汤色愈发金黄，散发着沉香与檀香混合的温润气息。住持接过银壶，指尖刚触到壶柄，壶身突然泛起微光 —— 显然是香汤与他的禅力产生了共鸣。“需按顺时针方向绕塔三圈，” 他示意我们跟上，“第一圈涤塔身之垢，第二圈除魔气之秽，第三圈引灵光之盛。”
我们六人立刻分列两侧，我爹提着桃木剑走在最前，剑穗的鲁班木符红光微亮，警惕着可能残留的阴邪；张青云握着朱砂符，随时准备补画护符；林阿妹捧着妈祖宝镜，镜面反射着晨光，在塔身投下斑驳的蓝光；小明双手合十，菩提佛珠在腕间轻轻转动，诵念着《金刚经》的片段；陈阳举着光谱仪紧随其后，探头始终对准塔身；我则护在住持身侧，关公瓷像的青龙纹悄然舒展，在地面投下淡淡的龙影。
住持踏上第一级塔阶时，银壶中的香汤突然泛起涟漪。他倾斜壶嘴，金黄的汤汁顺着塔壁缓缓流下，触到石缝中残留的黑渍时，立刻发出 “滋啦” 的轻响。奇妙的是，香汤流过之处，那些深褐色的秽迹竟像冰雪遇暖阳般融化，化作缕缕白烟，被晨风吹散。“这是沉香与龙脑香在起作用，” 慧能低声解释，“按《浴佛功德经》记载，此二香能破一切阴邪秽气，当年玄奘法师译经时，就常以其净化译场。”
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发出轻响，屏幕上跳出一道微弱的绿色波峰：“塔身表面的魔气浓度在下降！香汤真的在净化石缝里的执念！” 他将探头贴近香汤流过的区域，数值从之前的 5000 单位骤降至 2000，“而且香汤的灵气在渗透塔体，与舍利的灵光产生共振了！”
绕到塔西角时，第二圈香汤刚浇下，塔身突然震颤起来。石缝中竟渗出细小的黑丝，像是魔怪残留的执念在做最后挣扎，试图缠住流淌的香汤。“阴木精气还没散尽！” 我爹的桃木剑立刻劈出红光，剑刃掠过塔壁，将黑丝斩断，“鲁班木能镇地脉阴邪，让香汤更容易渗透！” 他从布囊里掏出鲁班木粉，撒在香汤流经的轨迹上，木粉遇汤即化，化作细小的卯榫纹路，顺着石缝钻了进去。
住持趁机加快浇汤速度，银壶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香汤如瀑布般漫过塔壁。那些原本顽固的黑渍在木粉与香汤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彻底消融，露出塔身下方刻着的经文 —— 正是隋代高僧所刻的《金刚经》片段，经文在香汤浸润后，竟泛起淡淡的金光。“这是‘经气共鸣’！” 小明惊喜道，“塔身经文与香汤灵气结合，能增强净化力！”
第三圈行至塔南角时，最后一壶香汤已见了底。住持将银壶倒扣在供台上，双手合十对着舍利塔鞠躬：“愿以香汤涤尘垢，佛光普照破无明。” 他话音刚落，供台旁的铜盆突然自行飞起，里面剩余的香汤化作九道细流，如九龙吐水般射向塔尖，精准地浇在舍利悬浮的位置。
这一幕与搜索到的浴佛法会 “九龙吐水沐慈容” 的典故如出一辙，看得我们目瞪口呆。舍利被香汤浇淋的瞬间，突然发出震耳的嗡鸣，鸽红色的灵光暴涨，将塔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那些被香汤净化的经文尽数亮起，梵文如活物般在光晕中流转，与坛场残留的经声共鸣，形成奇妙的梵音浪潮。
“舍利在吸收香汤的灵韵！” 慧能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供台旁，拿起三片千年菩提叶。叶片经昨夜香汤浸泡，脉络已化作金丝，此刻在舍利灵光的照耀下，愈发剔透如琉璃。“菩提叶能引佛光入舍利！” 他将叶片浸入新调好的香汤，汤汁顺着叶脉迅速蔓延，在叶尖凝成晶莹的光点，“南宋时僧众制作菩提叶笺，就是用这种方法让叶片吸收灵韵，能承载经文灵光。”
小明立刻上前协助，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叶片两端，将浸满香汤的菩提叶轻轻贴向舍利。叶片刚触到灵光，就化作三道金流，顺着舍利表面的梵文纹路蜿蜒而下，如血管般与塔身经文相连。我清晰看见，舍利的鸽红色愈发深邃，表面残留的最后一丝灰气被金流彻底冲刷干净，化作白烟消散在晨光中。
“光谱仪有反应了！” 陈阳的惊呼打破了坛场的静谧，他指着屏幕上陡然拔高的绿色波峰，数值从 70hz 一路飙升至 84hz，波峰线条规整如翡翠，“绿色波峰对应菩提灵光！舍利灵力恢复七成了！比刚才足足涨了 14 个百分点！” 他又将探头对准塔身，“石缝里的魔气浓度趋近于零，香汤把阴木执念全净化了！”
关公瓷像突然 “嗡” 地飞起，青龙纹在舍利塔上空盘旋三圈，龙影掠过之处，塔身的金光愈发浓郁。瓷像悬在舍利正下方时，突然喷出一道青光，与舍利的金光交织成螺旋状，顺着塔基注入地宫。“瓷像在帮舍利聚气！” 我爹的桃木剑突然震颤，剑穗的鲁班木符与地宫方向产生共鸣，“地宫的灵光被激活了，正顺着香汤的轨迹往上涌！”
张青云突然一拍脑门，从布囊里掏出朱砂和妈祖香灰，调成朱红墨汁，在黄符上疾画 “聚灵符”：“我怎么忘了这个！” 他将符纸贴在塔门的莲花锁孔上，符纹刚亮起，就与青龙纹的青光连成一线，“香汤涤垢，符纸聚灵，佛道合力才能让灵力稳得住！”
符纸刚贴稳，舍利塔突然发出 “咔嗒” 轻响，地宫入口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灵光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慧能俯身细看，缝隙中隐约可见堆放的经卷与法器：“是良卿法师当年封在地宫的圣物！香汤的灵气唤醒它们了！”
林阿妹突然举起妈祖宝镜，镜面对准地宫缝隙，蓝光与灵光交织成光柱：“宝镜能引导灵光上行！” 她捏诀念诵妈祖经咒，宝镜的海浪纹剧烈震颤，将地宫的灵光源源不断地引向舍利，“祖祠的阿伯说过，妈祖宝镜能通地脉灵穴，正好帮舍利补灵！”
在宝镜的引导下，舍利的金光愈发炽盛，塔尖的光柱重新冲上云霄，与远处的晨光连成一片。陈阳的光谱仪稳定在 85hz，绿色波峰与金色波形缠绕成螺旋：“灵力稳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下降！” 他兴奋地挥舞着仪器，“按这个速度，到玄武山之前说不定能恢复九成！”
住持走到供台前，双手合十对着舍利塔深深鞠躬，晨光透过他的僧袍，在地面投下虔诚的剪影：“浴佛仪轨成了。” 他转身看向我们，眼神里满是欣慰，“舍利虽未完全恢复巅峰灵力，但已足够对抗阴木阵的魔气。” 他从僧袍里掏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小册子，“这是《舍利灵光运用法要》，记载着如何借助舍利之力破阵，你们带上或许有用。”
我爹接过小册子，封皮上的莲花纹与舍利塔的纹路如出一辙：“多谢住持师父。” 他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古朴，夹着几片干枯的菩提叶，“这些叶纹…… 和千年菩提叶的脉络一样。”
慧能凑近细看，突然惊呼：“是唐代的菩提叶笺！上面还写着《金刚经》片段！” 他指着其中一片叶子，“你看这叶脉走势，与刚才引光的叶片完全吻合，显然是同棵菩提树上的圣物。”
小明将菩提佛珠贴在小册子上，念珠突然发出嗡鸣，与书页的叶纹共鸣：“经卷与佛珠同源！带着它，路上念诵经文能更快引动舍利灵光。” 他将小册子塞进背包，菩提叶的残影在书页上一闪而过。
张青云收拾着剩余的符纸与朱砂，将鲁班木粉分给众人：“大家都带点木粉，玄武山的阴木多，这东西能救命。” 他给我的桃木剑剑柄缠上浸过香汤的布条，“香汤的灵气能增强法器的破邪力。”
林阿妹将妈祖宝镜与瓷像并排放在供台上，两件法器的光芒相互呼应：“瓷像吸收了舍利灵光，宝镜收了魔怪执念，现在它们都能感应玄武山的魔气。” 她将宝镜塞进背包，“路上我负责探路，宝镜能提前预警。”
陈阳将光谱仪校准完毕，屏幕上的能量轨迹直指玄武山北坡：“阴木余毒的轨迹更清晰了，李玄风应该在通天洞附近。” 他背上仪器，眼神坚定，“光谱仪能定位阴木核心，到时候我们直接打蛇打七寸。”
我握紧手中的关公瓷像，青龙纹的青光中带着淡淡的金光，与舍利塔的灵光遥相呼应。坛场的经声余韵还在耳边回荡，香汤的温润气息萦绕鼻尖，《舍利灵光运用法要》的书页在背包里轻轻作响。远处的玄武山方向，乌云再次聚集，但这一次，我不再感到恐惧 —— 舍利的灵光在胸前跳动，同伴的气息在身边萦绕，佛道民俗的合力如利刃般锋利，足以劈开任何黑暗。
住持送我们到山门时，舍利塔的金光突然暴涨，在我们身后凝成巨大的 “卍” 字纹。“记住，” 他的声音穿透晨雾，“舍利灵光源于众生愿力，心诚则灵，邪不胜正！”
我回头望去，舍利塔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浴佛香汤的痕迹顺着塔壁流淌，如金色的泪痕。三日后的月圆之夜越来越近，玄武山的魔母破印、李玄风的阴谋、阴木阵的诡秘，都在前方等着我们。但当我看向身边的同伴，感受着手中法器的温热，突然无比坚定 —— 有香汤涤垢后的舍利灵光，有佛道同心的护持，再强的魔气，也挡不住我们前往玄武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