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你怎么来了？”
楚晴的声音有些沙哑，近看还能看清脸上的未干的泪痕。她微微偏头，不想让顾阳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
“你车钥匙落我那了，过来还你。”顾阳将那串挂着拉布布钥匙扣的电动车钥匙递过去，又抬眼看向旁边前台的教练们，声音不大却清淅，“顺便，我来买私教课。”
听闻买课，前台旁几名教练齐刷刷停下手中动作，耳朵竖的老高。
“就他身上这地摊货，加起来都超不过两百块，还想买私教？”
“我看啊，这小子就是看楚教练长得漂亮想追她，故意在这儿装逼，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搞不好是借的网贷。”
“可不是嘛，现在很多男的就是这样，工资没多少，偏偏爱装有钱，以为花点钱能骗到女孩子，真是可笑又可悲。”
几人靠在一起小声地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轻篾，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顾阳二人。
“你你还真来买课啊？”楚晴接钥匙的手一顿，眼框泛红的眼睛悄悄往前台那边瞥了一眼，微微侧身，轻声说道，“要是真想健身，你可以先办张健身月卡，先试试，有什么器械不会的，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免费指导你，不用花钱买私教的。”
她不太想让顾阳花冤枉钱，随便买个十节私教课的花费，都抵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楚晴的话音刚落，一名翘臀丰胸，身穿蓝色瑜伽裤和紧身露脐背心的女教练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楚教练，这就不对了吧？”
“客户主动要来买课，你怎么还拦着？送上门的业绩你都不想要？”吴珊珊抬眼扫了一眼顾阳，眼中的轻篾一闪而过，随即又看向楚晴，“店长刚刚在办公室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实习期都快结束了，一单都没开，还有几天你可就得走人了。”
周围的教练们安静下来，全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看这位美女说的多在理，我都送上门买课了，你怎么还拦着。”
顾阳绕过楚晴来到前台，目光扫过墙上的价格表，又看了眼挂在旁边的健身房营业执照。
随后掏出手机，“袋鼠上面的19块9的体验课能用吗？”
“哈？蹭课的？”
“我还以为他要买多少节课呢，看了半天就敢买个最便宜的体验课。”
“可不是嘛，刚才人五人六的，现在又被价格表吓到了，真是笑死了。”
教练们看向顾阳的眼神更加鄙夷，合著是个没钱还想装逼的小丑男。
吴珊珊噗嗤一笑，“这位帅哥，19块9的体验课，当然可以用。”她伸手随意往楚晴身前一指，“像楚教练刚来又没业绩，给你上课最适合不过了。”
周围路过的健身会员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尖刺一样扎在楚晴的脸上。
现在的她恨不得立马从健身房跑回家。
她不明白顾阳为什么要这样。
明知道她是新来的，被这些同事欺负得抬不起头，明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被同事们变本加厉地嘲笑，更知道这些同事从他一进门就看不起他，可他还非要凑上来丢人现眼。
难道他就是死要面子吗，在自己面前硬装吗。
楚晴声音压得极低，对他的好感降到最低，语气烦躁又无奈，“顾阳！你到底要干嘛，别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顾阳没有理会，走到前台，缓缓收起手机，然后在周围人看小丑的眼光中，慢悠悠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啪！”
红色的钞票往桌子上一拍，足足有八千块，正是火锅店老板给的。
“谁说我没钱？我就想体验下教练水平怎么样，这钱先放前台，只要我体验的满意，直接就签合同，”
周围一群吃瓜看戏的人，神情瞬间变得复杂，既有震惊，又有嫉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寒酸的青年，竟真的拿出了这么多现金。
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能随身携带大几千块的现金出来逛街的人，不说多有钱，但绝对算不上穷的。
楚晴脑子瞬间懵了。
他竟然真的有钱买课？
自己刚刚还误会他来着，对他那么凶。
看着那沓厚厚的现金，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心里又愧又恼，刚想上前对顾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抢了先。
“顾帅哥，选我，我是金牌教练！”
吴珊珊眼中的轻篾瞬间转变为惊喜，快步上前挡在楚晴的前面，，故意挺了挺胸，声音甜得不行。
“我的专业水平在这店里数一数二，肯定让您满意，而且我还能给您定制专属饮食和训练计划，满足您的健身须求。”
她说着，还故意往顾阳身边凑了一步，某处的柔软蹭上了顾阳的手臂。
顾阳迟疑，目光先落在楚晴涨红的脸上，她眼底满是愧疚和无措，看得让人心疼。
又转回头看向吴珊珊那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和呼之欲出的球体。
“好，麻烦吴珊珊带我上体验课吧。体验课时间多久？”
什么？
买吴珊珊的课？就因为吴珊珊身材好，懂得勾引人？
果真象小姐妹说的那样，男人都是不靠谱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楚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阳，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难过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小丑，刚才还傻傻地担心顾阳没钱，不想让他花冤枉钱，拼尽全力想给他台阶下，怕伤他自尊。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转头就凑向了会勾引人的吴珊珊。
今天她的上一个体验客户就是被吴珊珊用同样的方式抢走的
楚晴认认真真的上完体验课，结果在男客户马上付钱签合同的的时候，吴珊珊这个s狐狸半路杀出，直接当着楚晴的面抢走本该属于她的客户。
后面闹到店长那里，楚晴反而被店长狠狠训了一顿，并扬言，月底前再不开单就让她直接走人。
“体验课统一规定都是45分钟的。”吴珊珊甚是得意，说话时故意狠狠地瞪了楚晴一眼。眼神满是挑衅和示威。
就你一个新来的还想和我抢客户，论业绩，论身材，你这辈子也比不上我。
“45分钟，”顾阳点点头，“时间差不多够了。”
“走，我先带您去做个体测，分析一下身体数据，上完体验课后，再给您做个训练规划。”
那道背影正屁颠屁颠地跟着吴珊珊走进私教体验区，楚晴心如死灰。
转过身，默默地走到杂物间的角落，她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轮番的打击让楚晴再也坚持不住，觉得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她决定现在就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