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迁小区的楼群挤挨在一起,在夜色中灰蒙蒙的。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大半,只剩零零散散的几盏忽明忽暗地闪着。
10号楼602的某个房间里的暧昧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劣质香水和烟草的味道,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烟,烟灰随意弹在地板上。
他眯着眼,时不时用骼膊肘蹭蹭身边的女孩。
浓妆艳抹的女人蜷在他身侧,一头花花绿绿的头发很是显眼。
女人的指尖划过男人胸膛上的纹身,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磊哥,刚才楼上那动静,不会又是那死宅男在抱怨吧?上次他就来找过我们,说我们弄得他晚上睡不好。”
被女人称为磊哥的花臂男人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他声音里满是不屑:“达唧唧!抱怨?lonely马,他敢吗?你忘了上次那男的下来敲门,被老子劈头盖脸熊一顿,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走了?”
花臂男的手在女人腰上用力捏了两把,惹得女人娇嗔着躲开。
“真要有本事,住大别墅去啊,没钱住这就得忍着!”
他抖了抖烟灰,眼神里充满轻篾,“你看那他那孬头吧唧的样子,每次在客厅碰到老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女人被摸的有些痒,咯咯笑起来,小猫似的往花臂男的怀里钻了钻:“说的对,老公真厉害。谁敢惹你啊。”
花臂男被女人的话哄得很爽很开心,他眯起眼,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把窗户打开,他不是嫌吵吗,我偏偏要让他听的仔细些,看他能怎么样。”
“老公,你真坏!”女人面色一红,伸手轻轻捶了男人一下,语气中却满是顺从,她起身把窗户开到最大,楼下隐约传来夜市收摊和垃圾车经过的声音。
花臂男坏笑着起身向女人走去,没走两步,门外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花臂男的动作一顿,好好的兴致被打断,他的火气蹭的冒了上来。
“妈的,谁啊!”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极其不耐烦,连脚下的拖鞋都蹭出了声响。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再次传来。
“咚咚咚!”
花臂男气的咬牙,猛地拽开房门,看到又是楼上那个惹人嫌的身影,他积攒的怒气彻底爆发,脏话直接冲到嘴边:“你皮痒欠打啊,深更半夜你敲魂呢?”
门外,顾阳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他冲房间里的二人讪讪地笑着,“你们声音可以小点吗,”
他两只手紧张的搓在一起,“我晚上睡眠质量不好,总是失眠,在网上搜了一下,好象是叫什么神经衰弱,缺维生素b2。”
花臂男斜着眼瞪着顾阳。
顾阳刚说完,花臂男便不耐烦地骂道:“lonely马。”随后挥起拳头,作势要朝顾阳头上砸过去,想要好好吓唬吓唬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怂包。
“你这个傻——”
可逼在花臂男嘴里没出来,顾阳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没等花臂男反应,一根手指带着风直直地戳向花臂男胸口。这一指头,力道不大,效果却很明显。。
“啊!”
花臂男惨叫一声,两腿一软,双膝直接跪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满眼惊骇,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连抬手都成了奢望,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被手指戳一下就变成这样。
“老公你怎么了,老公!”
女人被吓得下意识地缩在床角,慌乱中双手扯过被子胡乱的挡在裸露的身前,看向顾阳的眼神满是惊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平日里看起来好欺负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就动起了手!
顾阳迈步进门,顺势将门关上反锁。
目光扫过屋里狼借的酒瓶和散落的衣物,随即捂住鼻子,抬起手掌扇在花臂男脸上。
“小伙儿,你精力这么旺盛,屋里卫生怎么不抽时间打扫一下。”
随后目光扫向敞开的窗户,“窗户打开的不错,网上说卧室的窗户要经常打开,勤通风,对身体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花臂男缓过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浑身的酸麻让他使不出劲。
只能用眼睛瞪着顾阳,话里依旧嚣张:“你赶快把老子弄好,不然……”
“啪!”
没等花臂男哔哔完,顾阳反手“啪”的一巴掌抽得那张脸歪向一边。
“小伙儿,你能不能小点声,大晚上的隔壁邻居都睡觉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花臂男抽的眼珠一翻,身子一歪后,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
“你给老子等着,我艹你吗的畜生!”
“啪!”
这一巴掌力道更大,花臂男的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缩在墙角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想喊救命,刚要张开嘴,却看见站在对面的顾阳冲自己咧嘴一笑,,同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她被这一幕吓的浑身一僵,喊叫声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妈的。
这吊人是真打啊!
花臂男顿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的视频,是某知名混混欺负老实人被反杀的真实案件。
此时的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可不就是那被逼急的老实人嘛!
被逼急的老实人,心里都做好了一换一,甚至是一换多的准备。
那可是真敢干你,也真的会下死手。
花臂男怂了,他使不出力气,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问你,”顾阳蹲在地上,语气平淡,“二三得几?”
“啊?什么?”花臂男脑袋发蒙,瞳孔涣散了半秒才聚焦,完全没跟上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节奏。
缩在床角的女人赶紧爬过来,半边身子探出床沿,紧张的提醒道:“老公,这帅哥问你,二三得几?”
花臂男这才如梦初醒,虽然自己是初中毕业,但这么简单的问题谁不会。
他赶忙回答:“六!二三得六!”
顾阳不太满意,指尖在花臂男胸口轻轻敲了两下,“我再问你,三三得几?”
花臂男张了张嘴,刚要脱口而出“九”。
床上的女人急着拽了拽他的衣角,再次紧张的提示道:“帅哥问你,三三得几!”
花臂男猛地想起刚才胸口的那一指,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顾阳,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透着怂劲。
“您说几就是几!”
顾阳很是满意,随手指尖一点,解开穴位。
【系统提示:债务转移契约使用成功,即刻生效。】
转身开门,顾阳踩着楼梯上楼,脚步声渐远。
“老公,你没事吧!”
女人赶忙下床扶起地板上的花臂男。
这时床上的手机突然“嗡嗡”狂震,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外地号码。
“谁大晚上给老子打电话!”
花臂男皱着眉接起,语气还带着火气:“谁啊?”
“是王大磊先生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您于三个月前为别人担保的网贷,现已逾期三个月,借款人已失联,根据担保协议,这笔债务已正式转移至您名下,请您在尽快还清本金及违约金,共计四十一万。”
花臂男脑子嗡嗡作响,两眼一翻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