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哥美拉身边的艾美拉明明就是小小的一只,怎么可能像她这样……这么大只!”
“……”
现场陷入了一秒诡异的寂静。
随即——
“噗嗤……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
元太这极度耿直的发言,瞬间打破了原本沉闷悲伤的氛围,让在场的几位剧组工作人员,包括心情低落的松井秀豪和安达僚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元太同学……”灰原哀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自己一贯清冷的嗓音解释道。
“电影里看到的形象,是可以通过特技、道具和摄影技巧达成的效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坂口小姐,应该从14岁左右就开始饰演艾美拉这个角色了。”
“小妹妹,你说的没错嘛!我还真是在14岁就开始扮演艾美拉了哦。”对于灰原哀小脑瓜子的快速运转坂口友美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刚开始演艾美拉的年龄。
然而,小岛元太接下来的话,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元太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坂口友美一番,一开口就是暴击。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好老诶!”
“笨蛋元太!”
光彦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捂住元太这个口无遮拦的嘴。
“灰原不是刚刚才解释过吗?!坂口小姐是从少女时期就开始扮演艾美拉了!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人家当然已经长大,变成大人了啊!”
对于元太这颗总是慢半拍、并且总能精准踩雷的脑袋,光彦感到无比的头疼,当初想起元太这家伙做少年侦探团的团长,看来就是一个错误。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到饭点了。”三上导演见氛围缓和了不少,便热情地发出邀请。
“东野先生,还有各位小朋友,待会儿要不要一起跟我们去看毛片?”
“毛……毛片?!”
东野裕听到这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宕机。
东野裕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混合着震惊和些许我懂的眼神看向三上导演,尴尬地眨了眨眼。
虽然这种东西每次到了合适的年龄无数人都会无师自通的点开,但是你这个导演都四五六十岁了吧,怎么还去玩这个?
“三、三上导演……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东野裕压低声音,凑近一些,试图委婉地拒绝。
“这些孩子……他们还都是小学生呢!”
这小日子的社会风气……我还能不清楚吗?
白天等级森严,个个鞠躬礼貌得像模范生,一到晚上,居酒屋里、小巷中,全是发泄压力的上班族……这种“好东西”,怎么能给小孩子看!
这种场面,他和毛利老师可是深有体会,不然毛利老师也不会宁愿开个侦探事务所,虽然清贫但求个心安。
即便如此,为了些棘手的委托和丰厚的报酬,他们有时也不得不参与一些觥筹交错的应酬,其中的某些环节,咳咳咳就不适合细说了。
“下流!”
站在东野裕旁边的灰原哀,只看他那个尴尬又心虚的表情,立刻就明白这家伙肮脏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鄙夷,毫不犹豫地抬起小腿,结结实实地踢了东野裕的小腿骨一脚,然后气鼓鼓地转身走到一边,仿佛要远离什么污秽之物。
“啊——!”
被自己小姨子踢了一脚东野裕吃痛地叫出声,抱着小腿,委屈得无以复加。
不是……话题是三上导演挑起的,我才是那个为你们少年侦探团身心健康着想的人啊!为什么挨踢的是我?!
“嘿嘿嘿……” 一旁的柯南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戏谑的反光。
“东野哥哥,你的中文联想能力还挺丰富的嘛?可惜啊,在日语里,毛片(ケラ)的字面意思是毛坯、未加工,指的是拍摄完成后,仅仅将所有素材简单拼接在一起,没有经过精细剪辑、没有调色、没有添加音效和背景音乐的初始版本。”
柯南像个老司机一样,在东野裕和还在懵懂的三小只面前得意洋洋地开始科普。
“是导演和主创人员通过观看这个粗剪版,来把握整部影片的节奏、时长和故事结构,并决定后续如何精剪。”
“简单来说,在中国那边俗称应该是样片或者工作样带。而不是跟某人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了嘛,东野——哥——哥?”
“光彦,柯南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元太摸着自己的大脑袋,一脸懵懂地望向团队里的光彦,希望他能用更简单的话解释一下。
“对呀,光彦。”步美也眨着纯净的大眼看着光彦睛,附和道。
“前面的我还能听懂一些,后面的就和元太一样,完全不明白。” 步美和元太一起,用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看向光彦。
然而,面对两个伙伴纯洁无瑕的眼神,知识储备最丰富、已然听懂柯南弦外之音的光彦,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窘境。
此时光彦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如何向步美和元太解释这个儿童不宜的误会。
柯南这个家伙……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东野哥哥讨论这种……这种话题!这下让我怎么跟步美他们说啊!
“嘿、嘿嘿……” 光彦干笑了几声,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憋出了一个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那个……就是说,在中国和日本,这个词的意思差不多……就是指在电影正式完成之前,导演和工作人员要先检查一遍!对,就是检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艰难地说完这个纯洁版的解释,光彦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仗。
但他看向柯南和灰原哀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复杂和探究,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连小哀这样一个女孩子,也会立刻理解这个词背后的“特殊含义”?
同样恍然大悟的,还有旁边制作团队的几位成年人。柯南说的这么明显他们哪还不能听出什么意思,尤其坂口友美这个女性都已经红起了脸。
其他几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都憋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辛苦表情。
几人的目光在满脸尴尬的东野裕和他们那位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三上导演之间来回逡巡。
三上导演此刻也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纯粹出于职业习惯的邀请,竟然会让东野裕这个客人产生如此……富有生活气息的联想。
还好东野裕这家伙脸皮足够厚,在柯南头上迅速敲出一个新鲜出炉的纪念包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一脸正气地跟着三上导演前往餐厅用餐。
只留下可怜的柯南,捂着自己脑袋上那个清晰可见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大侦探,谁让你这个家伙这么多嘴。”
“呜呜呜!你不是也多嘴了吗?东野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打你?”
“呵!我是他小姨子!”
“……”
餐厅内
餐桌上,三上导演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忍住,向东野裕提出了他的不情之请。
“东野先生,您……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哥斯拉的设定,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不知道您是否有可能,将它扩展成一个完整的剧本?我想尝试用这个全新的创意,再去和龟井制片人谈一次。或许……这是我们团队最后的机会了。”
“哥斯拉?”坐在一旁的松井秀豪闻言,放下了筷子,脸上写满了困惑。
“导演,我们拍摄的怪兽不是哥美拉吗?这个哥斯拉是……” 作为哥美拉的皮套演员,松井秀豪对这个角色感情极深,但突然冒出一个新怪兽,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啊,三上导演,难道您和东野先生已经在规划新的合作了吗?”坂口友美也关切地询问道,作为剧组的一员,她自然希望团队能有新的出路。
如果自己在的团队能保留下来的话就可以继续拍摄,不然的话难道按照龟井那家伙的安排,废除掉哥美拉这个这个团队,转到别的地方去拍那些都市剧的空姐吗?
这个团队可是大家10年的心血呀!
“我知道!我知道!友美姐姐!” 还没等东野裕和三上导演解释,坐在旁边的步美、元太和光彦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争先恐后地要把这个“可怕”的新怪兽介绍给大家。
少年侦探的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带着孩童特有的夸张语气,将东野裕描述的哥斯拉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那个哥斯拉好——可怕的!它走过的地方,花花草草全都死掉了,土地会变成有毒的,什么都长不出来!”步美挥舞着小手,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
“它才不像哥美拉那样保护我们呢!它最喜欢破坏和杀……呃,反正就是很坏!”元太努力回想看过的反派词汇。
“哥斯拉它是从核爆炸里诞生的!是一个……一个活的天灾!它像山一样高,走路的时候大楼就像积木一样‘哗啦啦’地倒掉!
它还会从嘴里吐出蓝色的光线,能把所有东西都‘咻’地一下蒸发掉!大概就是这样!”光彦试图用语言给几人描述出哥斯拉的可怕!
少年侦探团稚嫩而激烈的描述,虽然无法完全理解核灾难、辐射这些复杂概念,但像山一样高、大楼像积木一样倒塌、蓝色射线蒸发一切这些充满画面感的词汇,已经足够在几位剧组主创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充满终极压迫感的怪兽形象。
松井秀豪和坂口友美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习惯了哥美拉守护神的定位,这种代表着纯粹毁灭与惩罚的怪兽概念,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
反倒是安达僚太这个美术指最先打破沉默,眼睛闪闪发光,语气充满了对艺术的兴奋。
“核爆炸中诞生的……移动的天灾……这设定太棒了!”安达僚太猛地转向三上导演。
“导演!这个思路完全颠覆了传统!我们一直困在怪兽 vs 人类或者守护兽的框架里。
但哥斯拉,它本身就不是善恶的问题,它是一种自然力量的具象化,是对人类傲慢的活体惩罚!
它的造型可以完全不同于哥美拉——更原始、更狰狞,皮肤质感要体现出被辐射灼伤、龟裂的感觉,颜色是暗沉、接近焦黑的……这美术表现空间太大了!”
听到安达僚太的话松井秀豪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抚摸着面前茶杯的边缘开口道。
“可是……这样的怪兽,孩子们会接受吗?”松井秀豪抬头看向众人,眼中带着对哥美拉的深厚感情。
“我们一直告诉观众,尤其是步美、元太这样的孩子,哥美拉是保护他们的英雄。现在突然推出一个……所到之处带来死亡和辐射,连土地都会污染的哥斯拉?这会不会太黑暗、太绝望了?
我们制作特摄剧,不是为了给孩子们带来希望和梦想吗?”
坂口友美的表情也十分复杂,她看了看松井,又看了看激动的安达,谨慎地开口。
“松井先生说的有道理。哥斯拉的设定非常……成人化,甚至可以说是哲学化。但是,”坂口友美的话锋一转,看向三上导演。
“安达先生说的也没错,哥斯拉确实充满了力量和深度。如果我们能处理好这个故事,或许……或许能吸引到不仅仅是孩子的、更广泛的观众群体?
毕竟,单纯的儿童市场正在萎缩,龟井制作人就是因为这个才想砍掉项目。”
听到松井秀豪的话安达僚太立刻开口反驳道。
“松井,时代变了!现在的孩子接触的信息比我们当年多得多,他们能理解更复杂的故事!
哥斯拉的恐怖,恰恰能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某些事情的严重后果,比如破坏环境、滥用科技!这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教育,比单纯的说教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