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声闷响,把陈长生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一看,只见姜子牙双膝跪地,整个身子都趴了下去,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行的是拜见师门长辈的五体投地大礼。
“弟子姜尚,不知是师叔祖当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姜子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夹杂着无比的懊悔和徨恐。
陈长生彻底傻眼了。
师叔祖?
我靠!
这辈分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只是想编个足够牛逼的身份来镇住姜子牙,让他别再问东问西,顺便把之前所有的不合理之处都圆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姜子牙的脑回路如此清奇,直接给他安了这么大一个辈分!
十二金仙是姜子牙的师兄,那他们的师叔,可不就是师叔祖吗?
这下玩脱了!
陈长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让未来的封神主事人,阐教未来的齐国之主给自己磕头叫师叔祖?
这要是让元始天尊知道了,不得一道玉清神雷把自己从朝歌直接劈回崐仑山,再挫骨扬灰了?
“师叔!师叔你快起来!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陈长生慌了,赶紧上前去扶。
可姜子牙哪里肯起。他现在心里全是惊涛骇浪,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长生道友,不,是师叔祖!
为什么师叔祖明明是个凡人,却能知晓崐仑秘辛?
为什么他能精准预测金仙下凡?
为什么他能施展空间挪移这等逆天神通?
为什么云中子师兄会赐下九转大还丹这等神物?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云中子师兄的记名弟子!
他是阐教曾经最耀眼、也最悲壮的传奇!
是所有金仙的前辈!
是自己的师叔祖啊!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竟然还让师叔祖转世之身,给自己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在他面前卖弄什么商业谋略!
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丢人!
简直是丢死人了!
姜子牙越想越是羞愧,越想越是徨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师叔祖在上!弟子姜尚有眼无珠,罪孽深重!您若是不罚弟子,弟子就长跪不起了!”
“别别别!”
陈长生急得满头大汗,
“我罚你!我罚你还不行吗?我罚你赶紧起来!”
他使了半天劲,才勉强把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给从地上拽了起来。
姜子牙站起身,却还是不敢抬头看陈长生,躬着身子,一副随时准备再次下跪的模样。
“师叔祖,弟子……”
“停!”
陈长生赶紧叫停,
“师叔,咱能别叫这个称呼了吗?我听着瘆得慌。”
“这如何使得!”
姜子牙立马急了,
“礼不可废!您是师叔祖,弟子就是弟子,这辈分乱不得!”
陈长生心里叫苦不迭。
这老头,怎么就这么犟呢?
不把这个“师叔祖”的身份问题解决掉,以后这日子别想安生过了。
他叹了口气,学着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开口道:
“师叔,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弟子不敢坐!”
“我让你坐!”
陈长生加重了语气。
姜子牙身子一颤,这才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象个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了他的新一轮忽悠。
“师叔,我的确是那位‘第十三人’的转世之身,这一点我不否认。”
姜子牙一听,身子又是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陈长生接着说道:
“但是,你也要明白。转世,便是新生。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今生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是阐教的金仙,是你们的师叔祖。而我,叫陈长生,只是朝歌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之所以还保留着一些前世的记忆和神通,不过是当年师祖他老人家,为了保我残魂不灭,留下的一点印记罢了。
随着轮回转世,这些东西早已残缺不全,十不存一。否则,我又岂会连一丝法力都修炼不出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
说自己是凡人,这是真的。
说自己没法力,这也是真的。至于前面的那些铺垫,全是假的。
但听在姜子牙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的令人心酸。
他脑补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大能,因逆天而行,落得个道基尽毁、轮回转世的下场。
即便转世,也无法再踏仙途,只能做一个凡人,空守着残缺的记忆和神通,这是何等的悲凉!
一时间,姜子牙心中又是崇敬,又是同情,五味杂陈。
陈长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道:
“所以,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没有师叔祖,也没有弟子。”
“我,陈长生,是个凡人。你,姜子牙,是崐仑仙人,是我的师叔。”
“之前如何,今后便还如何。你叫我长生,或者长生师侄,都可以。
但‘师叔祖’三字,休要再提!否则,便是看不起我这今世的身份!”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他从刚才的危机中总结出的经验:
对付姜子牙这种人,光靠忽悠还不够,必要的时候,得拿出点“前辈高人”的架子来镇住他。
果然,姜子牙听到最后一句,吓得赶紧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弟子不敢!弟子绝无此意!”
他看着陈长生,眼神无比复杂。
师叔祖这是在点化我啊!
他让我不要执着于前世的身份,要着眼于当下。这是何等超然的心境!
不愧是曾经试图逆天的存在,即便身处轮回,这份胸襟和气度,也远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及。
他这是在告诉我,身份、辈分,都是虚妄。重要的是“道”的本身!
姜子牙感觉自己又悟了。
他对着陈长生,再次深深一揖,这次,态度更加躬敬,但言语却变了。
“长生……道友。是子牙着相了。子牙,受教了。”
他终究还是没敢再叫“师侄”,而是用了一个相对平等,但又带着敬意的称呼“道友”。
陈长生一听,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道友就道友吧,总比师叔祖强。
“你能明白就好。”
陈长生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
“坐吧,别站着了。”
“谢道友。”
姜子牙这才重新坐下,但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
陈长生知道,想让他恢复到以前那种随意使唤自己的状态,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天天拉着自己研究什么“商业战略”。
“好了,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可再对第三人言。否则,引来天道注意,你我二人,都将万劫不复。”
陈长生最后又严肃地警告了一句。
“子牙明白!请道友放心,此事子牙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泄露半个字!”
姜子牙一脸凝重地发誓。
他现在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关乎阐教兴衰存亡的秘密。
保护好长生道友,就是他姜子牙此生除了封神之外,最重要的使命!
看着彻底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姜子牙,陈长生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身份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该处理一下这次的奖励了。
墨麒麟幼崽。
这玩意儿该怎么弄出来呢?
总不能当着姜子牙的面,凭空变出来吧?
那也太不符合自己“法力尽失”的人设了。
必须得找个合理的出场方式。
陈长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看向姜子牙,说道:
“姜师叔,刚才为了施展遁术,我消耗甚巨,需要打坐调息一番。你且为我护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道友放心!有子牙在,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伤您分毫!”
姜子牙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脸的忠心耿耿。
陈长生点点头,盘腿坐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调息,而是在跟系统沟通。
“系统,把墨麒麟放出来,动静搞得大一点,但别真的把房子拆了。”
【收到。正在执行……】
下一刻,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