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站在院门口,人有点懵。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弟子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躬敬的姜子牙。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不是来找人算帐,顺便查案的吗?
怎么一进门,就被人给认了亲了?
而且,这个年轻人叫我师尊?
云中子仔细地打量着陈长生。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
自己绝对,从来没有收过这么一个弟子。
别说亲传弟子,就是记名弟子都没有!
他云中子一生,就没收过徒弟!
那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有人冒充我,在外面收徒弟。
结果现在,正主找上门,徒弟把冒牌货的师父当成真师父了?
云中子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都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他从陈长生的身上,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一丝与自己同源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这股气息,就象是他亲手种下的种子,虽然现在长歪了,但根子还是那个根子。
这就很奇怪了。
“咳咳……”
云中子干咳了两声,决定先稳住场面搞清楚状况。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着陈长生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你是长生?”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陈长生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上钩了!
他就知道,云中子这种老好人,最好面子也最不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场面。
他绝对不好意思当着姜子牙的面,直接说我不认识你。
他只会先顺着你的话,然后私下里再找你问清楚。
而这个时间差,就是自己忽悠他的最好机会!
“是啊师尊!就是弟子!”
陈长生一脸激动地跑了上去,就差抱着云中子的大腿哭了。
“弟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老人家了!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抹了两把“眼泪”。
云中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为师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旁边的姜子牙,看着这一幕师徒情深的感人画面,心里对陈长生,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高!
实在是高啊!
道友这演技,简直是出神入化!
你看他那表情,那眼泪那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就是云中子师兄的亲传弟子呢!
还有云中子师兄,他也太配合了吧!
竟然还主动承认了!
看来,道友之前说的没错,云中子师兄,果然是他的至交好友!
他们俩现在是在合起伙来,演戏给我看好让我安心呢!
姜子牙感觉自己又悟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洞悉了这两位高人的良苦用心。
他连忙上前,对着云中子说道:
“师兄,您和长生师侄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快进屋里坐吧。”
他这一声长生师侄,叫得无比自然。
既点明了陈长生的身份,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云中子一听更头大了。
连姜子牙师弟,都认为这个陈长生,是我的弟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当年点化他之后,他自己回去,就对外宣称,拜我为师了?
然后姜子牙师弟在朝歌城里遇到了他,听他这么一说,就信了?
云中子觉得,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也好,进屋说吧。”
云中子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被墙角那个黑乎乎的毛球给吸引了。
“咦?这是……”
云中子眼中精光一闪。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什么狗。
那独特的形态,那奇异的鳞甲,那额头上的独角,分明就是一头麒麟!
虽然气息被某种高明的幻术给遮掩了,伪装成了一只土狗。
但它的本体,绝对瞒不过他这位大罗金仙的眼睛。
麒麟!
还是幼崽!
姜子牙师弟的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神兽?
云中子心中,再次掀起了波澜。
他感觉,今天来这一趟,遇到的谜团,比他过去一千年加起来的都多。
姜子牙看到云中子的目光落在了小麒麟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按照陈长生教他的剧本,笑着解释道:
“哦,师兄,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前两天在路上捡到的一只小黑狗。看它可怜,就带回来养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脸红。
云中子:
“……”
他看了一眼姜子牙,又看了一眼那只小黑狗,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师弟啊师弟,你当我是瞎子吗?
你管这个叫黑狗?
不过,他也没有当面戳穿。
因为他发现,那遮掩麒麟气息的幻术,极为高明。
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连他都感到有些心惊。
这绝对不是姜子牙能布置出来的。
那会是谁?
云中子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陈长生的身上。
陈长生仿佛没有看到云中子的眼神,他热情地给云中子倒了杯水,然后一脸关切地问道:
“师尊,您这次怎么会突然来朝歌?是不是崐仑山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这是在明知故问,主动把话题引开。
云中子喝了口水,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整理一下思绪。
他决定开门见山,先把姜子牙的事情问清楚。
“唉,还不是为了子牙师弟的事。”
云中子叹了口气,看着姜子牙,说道:
“师弟,前些日子,清虚师弟奉师尊之命,前来寻你,却遍寻不得。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会离奇失踪?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姜子牙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和后怕的表情。
他正准备按照之前和陈长生商量好的说辞来解释。
可还没等他开口,陈长生就抢先一步一脸愧疚地站了出来。
“师尊!此事都怪弟子!”
他噗通一声,给云中子跪下了。
云中子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搞懵了。
“又关你什么事了?”
陈长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自责。
“回禀师尊!前些日子,弟子在南门,偶遇了被官兵追杀的姜师叔。”
“弟子记得您曾教悔,我阐教弟子,同气连枝,理应互相扶持。于是,弟子便斗胆,将师叔带回了弟子的住处,藏匿了起来。”
“弟子本想,等风头过去,就立刻送师叔出城。谁知当晚,弟子夜观天象,竟算出有金仙降临,会对师叔不利!”
“弟子不敢大意,只能施展您传授的‘奇门遁甲’之术,布下阵法,蒙蔽了天机,这才侥幸,躲过了那位金仙师伯的探查。”
“都怪弟子自作主张,才让师叔‘失踪’了这么久,害得师尊和各位师伯担心。弟子,罪该万死!”
陈长生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至深。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还精通奇门遁甲的“三好弟子”形象。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又一次,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云中子。
什么“同气连枝”,什么“奇门遁甲”,全是你教我的!
我这么做,都是在执行您的教悔!
云中子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了?!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奇门遁甲了?还布阵蒙蔽金仙?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