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因往来的武林人士渐渐热闹起来,市集上的摊位多了好几倍,叫卖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飘着食物的香气。
这股突如其来的繁荣,全因那些佩刀带剑的江湖人而起。
茶寮酒肆里,百姓们聚在一起,三句话不离最近的风波。
“你们听说了吗?杨逍和五行旗的五散人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那谁赢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杨逍啊!”
“听说五行旗布了好几个陷阱,都被他轻松破了。后来杨逍象是被惹急了,没再留手,打伤了好几个五行旗的弟子,连五散人里的冷谦都受了伤呢。”
“那魔头的武功是真厉害。”
……而峨眉山脚下的百姓们提起明教的厮杀,无不拍手称快!
毕竟有峨眉派庇佑,他们才能安稳度日,提起灭绝师太,个个都念着她的恩情。
“虽说明教里有起义军在反元,可他们需要的军饷哪里来?他们跟元朝廷有什么两样?”卖菜的老汉叹了口气,把刚摘的青菜摆得整齐些,“不过是换了拨人,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就是啊,”
“盼来盼去,也没盼到个能让日子好过点的世道。”
这些话飘进路过的李有缘耳中,他脚步微顿,
目前所谓的“起义”,到了底层百姓眼里,只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折腾。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有缘转身离开。
……李有缘料到,杨逍、五散人、五行旗等人,必定还会再度现身峨眉山,继续追查真相,找出杀人凶手。
李有缘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此时,峨眉派大殿内,主位空悬。
静玄师太与贝锦仪分坐于右侧茶桌两旁,相对而坐。
贝锦仪不禁感慨:“明教内乱,这可真是件好事。”
静玄师太闻言点头,赞叹道:“那位当真是奇才,竟用这般手段挑起了明教内斗。听说那些往日里欺压百姓的明教教徒,如今自顾不暇,再没空去掠夺百姓财物充作军饷了。”她顿了顿,又道,“明教内斗,元朝朝廷只作壁上观,注意力全放在这事上,倒也没空欺压百姓了。”
静玄师太心里清楚,杀死洪水旗掌旗使和彭莹玉的绝不可能是杨逍。
只因峨眉派与杨逍有仇,一直暗中盯着他的动向,深知那段时间杨逍一直在崐仑山坐忘峰,从未踏足峨眉地界。
贝锦仪沉吟道:“洪水旗掌旗使和彭莹玉的尸体,我们没见过,想来是被明教其他人带走安葬了。但洪水旗其他死者的尸体没被带走,我们都查看过,皆是一剑毙命,伤口细微,只一道横痕,可见对方剑法着实不凡。”
静玄师太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
贝锦仪见状问道:“师姐,有什么不妥吗?”
静玄师太道:“只是此事后果怕是严重得很,日后若被查出来,那人可就危险了。当今武林,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住明教的怒火?”
贝锦仪立刻接话:“师姐,可对方的所作所为,倒颇合师父的心意。”
静玄师太闻言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师父出关后若是知晓此事,定会拼力护住那人。
毕竟,杨逍的敌人便是峨眉的朋友。
何况对方把杨逍折腾得这般狼狈,听说已是东躲西藏,不胜其烦。
别说灭绝师太,就连静玄师太自己,也暗自觉得畅快。
想当年,孤鸿子师伯一身修为,待门下弟子极好,静玄师太至今记得他的恩情。
可到头来,竟被杨逍活活气死。
要知道,孤鸿子师伯素来友善,若非杨逍的言行太过过分,极尽羞辱,又怎会让他含恨而终?
师父灭绝师太也常提起孤鸿子师伯,说他是位有书香气的剑客,不但样貌超群,而且剑法奇绝,对孩童和善,文武双全,气度超凡。
只是在静玄师太看来,或许正因孤鸿子师伯已然故去,在灭绝师太心中,才越发被美化了吧。
“师姐!师姐!”
此时此刻,小周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小小的人儿,模样乖巧可爱,一路跑来,额头上却一点汗珠也无。
静玄师太见状,便知这位小师妹修为进境神速,想必是得了他的指点。
静玄师太心底泛起一丝笑意,可看小周师妹这般急匆匆的样子,还是努力板起脸问道:“小师妹,何事如此慌张?”
小周姑娘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甜甜一笑道:“是大哥哥来了,他说要见你们。”
静玄师太眉头微挑。
她早就想再会那人一面,没想到对方竟主动上门了。
她当即微微一笑,应道:“好,那就见一面吧。”
此时,小周师妹已经跑了出去,要去叫李有缘过来。
突然,静玄师太与贝锦仪象是同时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皆惊得目定口呆。
“杀死洪水旗掌旗使与彭莹玉的人,莫非就是他?”贝锦仪将猜测说了出来,“否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
静玄师太先前已将李有缘的事告诉了贝锦仪,知道她嘴严可靠。
静玄师太本想点头,却又想起什么,微微摇头:“不可能,不会是他。那日我试过他的内力,绝无这般能耐。”
贝锦仪追问:“可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静玄师太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罢了,有贵客要来,带我去迎迎吧。”
贝锦仪点了点头。
她先前听大师姐提过,猜测李有缘或许与桃花岛一脉有关联,如此说来,自然与峨眉派渊源不浅。
在峨眉派山门口,静玄师太与贝锦仪一眼便看见了李有缘。
静玄师太不由一愣,贝锦仪压低声音道:“大师姐,果然如你所说,此人风采照人,与众不同。”
却没发现静玄师太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两个月不见,眼前这人的气度竟比先前更胜一筹,仿佛已不可同日而语。
李有缘身着一袭白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缓步走来。
他不似凡尘中人,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浩瀚气度。
“这样的气度……”静玄师太完全惊住。
这般气度,她只在张三丰张真人身上见过。即便是自己的师父,虽也被人赞为一代宗师,实则却未有这般气度。
难道说,此人的武功已超越了师父灭绝师太?
这可能吗?
……话说,丁敏君听闻静仪师太去山门口接人,也带着几位师妹下了山。
她心里打得主意再清楚不过。
这位大师姐素来对阿猫阿狗都客客气气,正好让师妹们看看她这副“没架子”的模样,日后竞选掌门时,也好让师妹们记着这份“纵容”,站到自己这边来。
然而,当看到山门口的李有缘时,丁敏君却忍不住微微一愣。
眼前人剑眉星目,俊秀儒雅,风度翩翩,好看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连她身后的师妹们也齐齐怔住,下意识收了声。
有位师妹回过神,凑近丁敏君,小声问道:“师姐,我们……要过去嘲讽几句吗?”
“胡闹!”丁敏君立刻压低声音喝止,语气严厉,“此人是我峨眉派的客人!”
师妹们彻底愣住了!
刚才你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