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望着正对面三层包厢内刚说完话的老者，心头不禁泛起疑惑。
“白姐姐，此人是谁？竟敢在玲胧阁公然威胁他人，就不怕坏了拍卖会的规矩？”
虽说他从未踏足过拍卖会，但多年研读小说的经历，让他下意识觉得拍卖行内本该规规矩矩竞价，这般靠威胁夺标的行径，实在不妥。
“他啊，便是猛虎帮的帮主，下山虎周元。”
白若雪只是看了一眼对面，随后语气平淡回应道。
“洪州城内，敢招惹他的人屈指可数。至于拍卖会的规矩，以他的实力，遵不遵守也无所谓，毕竟在场的客户不知道，玲胧阁只负责交割物件，一旦拿了东西出了这门，东西最终归谁、后续如何，一概不管。”
寥寥数语，已经说出了这个世道最底层的逻辑。
杀人越货，实力为王！
在这世道，想要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光有金钱可远远不够。
没有相应的实力，反倒可能因“怀璧其罪”惹来杀身之祸。
同时间，拍卖场内也因周元这霸道的一句话，瞬间陷入死寂，无人再敢应声。
就在方寒以为这三块肥皂终将落入周元手中时，不知何处，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响起。
音量不大，却清淅传遍全场。
“我出三千两白银！”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四下张望，查找这敢公然叫板周元的人。
与此同时，一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名男子缓缓起身，目光径直投向三楼的周元。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白衣，手中轻捏一把白扇，剑眉星目，容貌俊朗，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陌生感。
“这人是谁！居然敢公然和周元叫板，莫不是疯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外地来的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现在还敢出价，恐怕出了这门就被周元给生吞活剥了。”
场内众人窃窃私语，居然没一个人识得他的身份。
而三楼的周元，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带着几分戾气，看向台下的年轻人冷声问道。
“你是何人？面相倒是生疏得很，莫非，是不打算给老夫一个面子？”
“在下斩妖司新任提司赵章生。”
年轻男子语气平静，目光直视周元，浑然没有半点恐慌的意味，甚至随后语气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挑衅，继续道。
“此物我看上了，你可有异议？”
赵章生一语落下，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斩妖司提司？
单是“斩妖司”这三个字，就足以代表千钧分量，更何况还是比总捕头高出一级的提司！
作为大干王朝的官方势力，斩妖司显然不是猛虎帮这等江湖帮派所能招惹的。
一瞬间，周元脸上的戾气尽数消散，反倒堆起几分谄媚的笑意。
“原来是提司大人大驾光临，倒是我周元有眼无珠！既然提司大人喜欢此物，那我周元自然不敢争抢，这便拱手相让！”
周元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更衬得斩妖司的名头分量十足。
可方寒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过三个多月，却也掌握了洪州城斩妖司的不少讯息。
此地地处偏僻，斩妖司实际掌权的最高职位便是总捕头，提司一职从来都只是个虚衔，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真人上任。
如今忽然冒出个新任提司，莫非洪州城即将要有大事发生？
就在方寒暗自诧异之际，身旁的白若雪忽然开口。
“方弟弟，看来你最近要有麻烦缠身了。”
“白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提司和我一个小小掌旗有仇不成？”
被打断思绪的方寒微微一愣，心中虽有不祥预感，却怎么也料不到这斩妖司新提司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可白若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姐姐也不瞒你，我刚收到消息，这新任提司，似乎和玄阳祠暗地里有交易。”
斩妖司提司与玄阳祠私下勾结？
这怎么可能？斩妖司素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怎会与玄阳祠这等邪祟之地有所牵扯？
但白若雪向来消息灵通，这话绝非空穴来风。
方寒略一思索，若是此话当真，他恐怕还真的会有不少麻烦，随即为了表示感谢，当即拱手道谢。
“多谢姐姐告知，我近期行事定会多加小心。”
“谢就不必了，我也没给你实际帮助。”
白若雪淡淡道。
“能不能渡过难关，终究要看你自己的实力。不过姐姐倒是不希望你出事，毕竟我们刚合作起步，若是可以，倒想长久合作下去。”
两人说话间，台下的肥皂拍卖已近尾声。
见识了周元和赵章生的出价，其馀人再也没了竞价的心思，拍卖会就此落下帷幕。
至于方寒和白若雪，则等待众人散去，才径直前往拍卖会后台。
此刻张氏正在清点最终收入，见二人进来，当即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方寒。
“本次三块肥皂共拍得九千两白银，扣去半成手续费，再按约定分云月斋两成、我三成，剩下的五成共计四千二百七十五两，都在这里了，你点点数目？”
方寒接过钱袋直接收入怀中，并未清点，只是拱手道。
“少奶奶办事，我自然信得过，清点就不必了。方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
说罢，方寒便转身欲走，毕竟得知了斩妖司提司和玄阳祠的消息，他今日可得回去做足准备。
刚走到后台门口，身后便传来白若雪的声音。
“等你处理完琐事，记得多送几块肥皂过来！”
“白姐姐放心，我明日定让人送来。”
方寒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拍卖会，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街道深处。
他一走，白若雪的目光便落在张氏身上，语气凝重地问道。
“婉儿，事情办得如何？钥匙可有线索？”
……
回到家中，方寒第一时间将钱袋交给牛达保管。
第一次手握四千多两白银，牛达紧张得手心冒汗，待听闻这竟是几块肥皂的收入时，眼睛又瞬间亮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小东西，竟能卖出如此天价！
可就在牛达激动不已之际，方寒却面色沉凝地叮嘱道。
“牛达，今日我让宁宁去你家暂住，夜里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牛达再愚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方大哥，莫非是张衡又要对你下手？”
“不是张衡，是玄阳祠。”
方寒说着，拍了拍牛达的肩膀，语气沉稳。
“你也不必担心我，这事我自有应对之法。我之所以让宁宁睡在你家，也只是怕她被此事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