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顾长青和孟奇清点着从沉醉帐篷中搜刮来的战利品。
大档子沉醉不愧成名已久的六窍马匪,除了金银细软、少量丹药外,二人居然还搜出了足足四本开窍期的功法和剑法。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张泛黄的契纸。
相比之下,其他四人的身价就要少的多了。
“神都的房契两份,江东的地契三份……”孟奇翻看着,啧啧出声。
“看来大档子似乎有金盆洗手,回中原养老的打算啊。”
顾长青心中一动,拿过那几张契纸仔细看了看,抬头看向孟奇,神色认真道:“小孟,其他的所有战利品我都不要,这几份房契地契给我可好?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孟奇一愣,随即恍然:“你是想用来安置伯父伯母他们?”
“正是。”顾长青点头。
“哭老人一脉睚眦必报,我虽已打算暂时与顾家切割,但父母弟妹的安全必须保证。我准备一部分用于委托谢酒鬼保护他们的安全,一部分则留下来自用,至少也能有个安身之处。”
孟奇闻言,直接大手一挥:“你直接拿去便是,还欠什么人情。你助我斩杀安国邪,又陪我深入虎穴救小师弟,区区几张契纸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长青啊,你之前编排我的那些话……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他摩挲着手中发烫的红日镇邪刀,似乎想要拉着顾长青“切磋”一番。
顾长青干咳两声,正色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那是为了撬开沉醉的嘴。小孟你胸怀宽广,肯定不会与我计较。”
他嘴上说得正义凛然,心中却是忍不住暗爽,你也有今天?
孟奇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再追究。
他将契纸塞给顾长青,转而说起正事:“按照沉醉所说,小师弟是被元孟支给抓走的,你对元孟支了解多少?”
顾长青收起契纸,沉声道:“元孟支本身乃是九窍齐开的强者,他手下最强的是一名八窍的副手,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名七窍、六窍的高手,剩馀的普通开窍之人数量更多。”
这是一支相当强大的力量了,外景不出,几乎可以在瀚海之上横着走了。
元孟支抓真慧本身没有太大的意义,他的目标必然是吊出上了邪刀追杀令的孟奇,因此他们必然不会可以的隐瞒行踪。
而按照沉醉所说,元孟支最有可能的行动路线便是“关越”——“勃达”——“白山”——“鱼海”——“贪汗”这条路线,而最终的目标必定是安国邪的老巢,邪岭。
自己二人必须在他们进入邪岭之前救下真慧,一旦让他们回到了老巢,以自己两人的实力,那就几乎没可能再救下真慧了。
该怎么办呢?孟奇拿询问的眼神看向顾长青,顾长青假装思索了一番,开口道:
“你有能够击杀元孟支的手段吗?”
孟奇尤豫了一下,选择了相信顾长青,没有隐瞒:“有,但是需要等待雷暴天气。”
顾长青眉头微挑,“好奇”道:“因为那入体的九天神雷精气?”
孟奇又点了点头,顾长青脸上的神色“瞬间就轻松了几分”屁股站了起来,微笑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先去一趟鱼海,然后就在路上等着元孟支就好。”
孟奇听得有些呆愣:“就这样?不做点更详细的计划?”
顾长青懒洋洋地摆摆手道:“放心,相信我,会有机会的。”
计划?需要什么计划。
别说自己二人还主动朝着目标挪了挪,顾长青怀疑,就算他们直接躺在地上睡大觉,也会正正撞上因为各种原因偏移了路线而来的元孟支。
天意难违!
孟奇看着顾长青的背影,“恨”得有些牙痒痒,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说话半遮半掩的人吊起来打一顿!
……
鱼海城内,西街深处,一间低矮的泥屋门前,还在生闷气的孟奇没有跟着顾长青进入店里。
他站在“老曹酒馆”的门牌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同是生活在鱼海这瀚海繁华之地,西街这边的居民明显生活要困苦很多,他们大多衣衫破旧,表情麻木,来往匆匆。
作为前世和谐社会穿越而来的孟奇,见到这番场景,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没有等待太久,顾长青黑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了。
“没谈成?”孟奇有些讶异。
顾长青绷着脸摇了摇头:“谈好了。”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孟奇有些好奇了。
顾长青的表情一下绷不住了,他咬牙切齿道:“太黑了!太tnd黑了!你知道他们收了多少钱吗?整整三张江东地契啊!全都给他们了!简直比九娘还要黑!”
三张地契啊!加起来价值至少也是十几万两白银!
孟奇惊讶归惊讶,但是看着顾长青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肚里暗笑。
他假模假样地出言安慰了两句:“毕竟他们要冒着得罪则罗居的风险嘛,收费贵一点也正常。”
正常个鬼!顾长青肚里暗骂,他们还会怕则罗居?别说则罗居了,就算是哭老人来了也就勉强能算半盘菜!
不过这都没法跟现在的孟奇多说,二人在城中绕了好几个圈子,以防有人跟踪,直到晌午时分,人流最多的时候,他们才混在人群当中出了城。
作为超级大单附加的赠品,谢酒鬼还额外告知了他们元孟支相关的情报,元孟支此次的路线乃是“白山”——“鱼海”。
而且此次任务只是为了送人质到邪岭,因此元孟支带在身边的只有一位名为都末的七窍高手,以及十来位普通的开窍马匪。
有了情报的他们离了鱼海之后,便直奔选择好的地点,在一处必经的水源旁埋伏了下来。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孟奇看着懒洋洋靠在巨石上打盹的顾长青,分外地感觉他不靠谱。
这些时日,二人混熟之后,都逐渐地展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他们一个逗比又活跃,却总想着人前显圣,总是装出一副出尘高人的形象。
一个外表看起来一副儒雅书生的样子,内心却是个慵懒爱开玩笑的乐子人。
而且不知为何,孟奇总感觉和顾长青相处起来非常的轻松,有种他乡遇故知的莫名熟悉和融洽感。
顾长青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放心吧,绿洲我还不熟吗?运气好的话,说定今晚就能有机会。”
我信你个鬼!孟奇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今晚要是能有雷暴,我当场把这红日镇邪刀吃下去!
他斜眼看着顾长青,心中已是开始盘算之后的计划。
至少得先找到元孟支的踪迹,然后想办法跟上去,甚至混进他的队伍,然后再找机会救出真慧。
他远远地眺望着不远处的那汪小湖,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方案,静静地等待着目标到来。
他并没有等待太久,午时刚过,一队气势彪悍的马匪便靠近了湖边。
为首者眼眸碧绿,留着一大把发黄的胡须,他腰间挎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双手宽大,隐隐泛着青色的微光,仿佛青玉铸就一般。
正是元孟支!
而在队伍的末尾,有人带着一个灰色僧袍的小和尚,他外表并无异状,情绪稳定,似乎半点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小师弟!见真慧安然无恙,孟奇心中大定。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远远看着正在放风的真慧,别怕,师兄这就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