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巢。
对潜伏在底巢中的异形的清剿已经计划了五年，大批部队被调动，装甲部队，重型武器被运输往前线。
何以从名为霍珀的修女那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这已经打了一年多了，原本我们这里距离前线还有两百多公里，但是最近据说已经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了。”
霍珀是特克斯教堂收养的孤儿，在底巢居民里算是帝皇保佑，今年十六岁，前不久才成为正式修女。
特克斯教堂没有自己成建制的武装部队，战斗修女们也不会专门派遣小队来保卫这样一个没有多少价值的教堂。
“好在图卡家族愿意履行古老的誓言，会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派出部队过来，只可惜这些年为了对付那些可憎的异形，我们只能自己努力了。”
“这颗星球上没有战斗修女吗？”
“没有，斯科特行星并不是一个重要的星球。”
霍珀有些沮丧。
“这里甚至连忠嗣学院都没有，星系内唯一一所忠嗣学院在恩德行星上。”
这个星系内有两个帝国殖民地，斯塔特和恩德，就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后者的发展状况比前者要好许多。
“原本我们的教堂也拥有举荐虔诚的成员前去忠嗣学院学习的资格，但是二十年前被取消了，原因是他们连自己行星上的学员收不完。”
“听上去你很想去忠嗣学院，你想当军官吗？”
“不，欧拉兄弟，我想成为战斗修女。”
何以肃然起敬，霍珀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
“你不觉得战斗修女们很伟大吗？明明是凡人，却能够通过自己的信仰和锻炼与帝皇的天使们一起战斗，为帝皇战斗，直到牺牲。”
何以没有说话，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接受我身上的这些不足。”
霍珀的皮肤很白，黑色的血管一旦激动就是显露出来。
“如果你能添加她们的修道院，我相信她们会修正你的不足的。”
就何以自己的了解而言，他还没有听说过有着异形特征的战斗修女。
稀少的午餐时间结束，何以和霍珀接下来的任务是维护秩序。
在战争之中，底巢原本紧张的生存资源再一次被压缩，越来越多的难民逃来，特克斯教堂的主教决定要贯彻帝皇的意志。
他们散发的资源也许无法拯救每一个难民，但是哪怕拯救了一个，这就是有意义的。
在战锤世界，在巢都底层，能够有这样的认识，何以发自内心地敬佩。
他为那些蜂拥而来的难民分发者尸体淀粉，人群如同海浪一般汹涌扰动，一望不到头。
被派来维护秩序的法务部装甲部队有两辆坦克，发动机已经激活，炮弹也上膛。
“不要急。”
何以努力安抚着那些因为饥饿而失去理智的居民，他看见抱着孩子的母亲跪在不远处求他：“求您给我一点食物吧。”
但是没有轮到她，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何以，如果何以真的因为这所谓的同情心而破坏了顺序和规矩，那么在场的所有母亲恐怕就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她将要被人潮淹没了，本就不高的身形，跪下更是自找死路。
“喂！你刚刚一路挤过来，插队是不是？”
女人被从地上扯起来，何以感觉到厌烦，他走下自己的位置，旁边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他如此高大健壮，面容肃穆，表情平和，没有任何异形的特征，和在场的那些瘦弱，黝黑畸形的人不一样。
教会并不需要专门宣传，在底巢居民看见何以之后，他们就很自然地认为，他是被帝皇眷顾的人。
只有何以知道这有多荒谬。
只要这些人能够吃饱，减少那些劳作，并且做改造手术，就能够和自己拥有相似的体态和面容。
“不要急躁，不要推搡，作为帝皇的子民，他爱着我们所有人，他希望我们相互关爱，告诉我，现在，你们的行为符合他的意志吗？”
何以的声音传递到周围人的耳中，他们俯下身，如同对待正在布道的牧师。
何以看向那个女人，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拉起来，看清她怀中的孩子之后，他叹气说：“排队去吧，愿帝皇保佑你。”
“你难道真的是神皇使徒？”
工作结束，霍珀相当兴奋。
“你刚刚的姿态简直就象是一位圣徒，哦，我说的是像，没有说你是。唉，其他人对这种事情一向很严格。”
“圣徒吗？我可还没死呢。”
“所以说象是，你真应该看看自己刚刚的表现。简直就象是拉杰尔牧师，愿帝皇保佑他的灵魂，自从他魂归黄金王座已经十五年了，你刚刚的姿态和他做演讲的简直一模一样。”
霍珀的话语没有让何以沉重的心情平静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瘫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这正在狂跳，那女人和孩子的样子依旧在自己面前回荡。
该死的，那孩子分明已经死了！那女人疯了吗？
他连这件事都不敢点明，那些饥饿的，没有多少道德观念剩下的难民在得知这件事后会做什么？
帝皇啊，那种事情至少不要在自己面前发生。
接受了完整的教育的人怎么能够接受这种事情？
何以在到来的时候便清楚自己必须要改变自己的三观，但是仅仅依靠思维这绝对无法完成。
而如果让现实来实现转化，这对他必然是一种折磨。
身后的一片空间的光线被扭曲，海芙悄无声息地抱住了何以。
“吾爱，对人类感觉到了厌恶，对吗？”
“海芙？抱歉，我没有来得及去找你。”
“没事的，你来找我远远比我来找你危险多了。那些无聊的混血种也算是做了一件聪明事，要是你没有离开……”
海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坐在何以的床上。
“那些基因窃取者呢？”
“被人类推回去了，现在恐怕损失惨重。”
“你不关心……”
“关心什么？吾爱，我只在意你，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你理解你有多么特殊吗？我……”
海芙突然停下，她注意到了何以脸上那个微妙的表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抱歉啊，虽然这很残忍，但是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在这个世界中拥有我的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