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平躺在床上,身边的楚子航近得能听见呼吸声。
“师兄,你睡着了吗?”,路明非小声问道。
“没有。”
路明非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数清楚子航的睫毛。
这个距离近得离谱,要是让仕兰中学那些迷恋楚子航的女生们知道了,他大概会被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太阳系边缘。
“那个,夏弥和芙莉莲好象睡着了。”,路明非没话找话,“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
楚子航“恩”了一声,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路明非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第十三只羊时,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你小时候玩过游戏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路明非惊讶得差点坐起来,“红白机、psp、街机厅什么的?”
“以前我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楚子航说道,“十岁那年,邻居家的女孩在玩游戏机,我看了一小时。那个女孩长的很象夏弥。”
“然后呢?”
“妈妈喊吃饭,我就走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缠着妈妈买的二手红白机,躲在被窝里打魂斗罗,因为成绩下滑被没收游戏机时嚎啕大哭。
“其实,游戏也没什么好的。”,路明非干巴巴地说,“费眼睛还费钱。”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邻居家女孩玩的是《口袋妖怪》,她教我怎么抓妙蛙种子。”
路明非眨眨眼,面瘫师兄记得这么清楚。
“后来呢?你后来玩过吗?”
“大学时芬格尔借给我一台掌机。”,楚子航说,“但我只玩了半小时。”
“为什么?”
“不习惯。”,楚子航顿了顿。
路明非想象着楚子航坐在宿舍里,严肃地盯着游戏机屏幕,像对待一项任务般尝试理解娱乐的模样,笨拙得无可救药。
“下次我教你!”,路明非脱口而出,“从《星之卡比》开始,简单又好玩!”
“好。“
路明非还想继续安利其他游戏,打了个哈欠,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困了?”,楚子航问。
“有点。”,路明非的声音含糊起来,“师兄,晚安。”
楚子航听着身旁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轻轻摇头,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本部。
深夜的会议室只亮着一盏孤灯,将三个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
施耐德、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围站在一张桌子边上,桌上放着一个手提箱。
“这就是被‘三少’猎人团队送走的那只箱子?”,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在哪找到的?”
“执行部在芝加哥港口的货柜区找到的。”,施耐德说道,“应该还没被打开过。”
曼施坦因皱眉,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既然找回来了,为什么不直接送回校董会?这可是烫手山芋。”
“因为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施耐德打断他,从桌下抽出一把液压剪,“校董会最近的动作不太对劲。”
“你疯了!”,曼施坦因后退一步,“未经授权擅自查看校董会的机密文档?这违反了秘党的规则!”
咔嚓一声,液压剪轻松切断了手提箱的密码锁。施耐德掀开箱盖,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文档袋。
“已经晚了。”,古德里安小声说,眼睛好奇地瞟向文档。
施耐德快速翻阅着文档,手停在一份标有“2004·中国·楚”的文档上。
“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吗?”,施耐德抽出文档,“过去二十年在中国发生的各种超自然事件的整理报告。”
他翻开一页,上面是一张迈巴赫的照片,车身布满爪痕,前挡风玻璃完全碎裂。
“2004年,一辆迈巴赫在高架桥上被遗弃,车身上的痕迹明显不是普通事故造成的。”,施耐德划过照片,“司机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这位司机。”
“是楚子航的父亲。”,古德里安接话,恍然大悟,“难怪他的文档里亲属关系那么模糊。”
曼施坦因脸色变得苍白:“施耐德,我们不该看这些。校董会收集这些资料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但这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这份呢?”,施耐德又抽出一份文档扔在桌上,“尼伯龙根计划,听说过吗?”
文档扉页上印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蛇形标记。
古德里安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气:“筛选和清除计划?”
“两个目的。”,施耐德冷冷地说,“一是找出合适的人选进行培养,二是。”
他顿了顿,“清除具有可疑血统的混血种。”
曼施坦因转身就要离开:“我拒绝参与。”
“你也牵扯其中,曼施坦因。”,施耐德甩出一份文档,“看看这个。”
文档飘落在曼施坦因脚边,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起。
扫了几眼后,瞳孔收缩:“这,这不可能。”
“你的父亲,副校长弗拉梅尔,特意叮嘱你关照芙莉莲。”,施耐德指出文档上的一行字,“陈墨瞳,白帝城事件后,她的导师曼斯教授退休,换成你接手。”
古德里安不安地搓着手:“名单上都有谁?”
施耐德翻动文档:“楚子航,多次任务中暴力执法,疑似半失控;路明非,s级,血统在40上下波动;陈墨瞳,没有觉醒任何言灵,这在混血种中极为罕见;芙莉莲,言灵·魔法使展现出复数能力效果,不符合言灵的基本规律。”
会议室陷入死寂。
曼施坦因额头抵在墙上,呼吸粗重:“我们该怎么办?上报校董会?”
“然后看着他们被处理掉?”,古德里安激动起来,“明非是我的学生!他只是个孩子!”
“楚子航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学员。”,施耐德说道,“如果他真的失控,我来处理他。”
曼施坦因慢慢走回桌前,“芙莉莲,父亲从未向我解释过为什么要特别关照她。”
他苦笑,“陈墨瞳,哎,算是我的一份私心吧。”
施耐德合上文档,走向墙边的碎纸机。
在另外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份接一份地销毁文档。
“你!”,曼施坦因震惊了。
“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施耐德头也不回,“箱子在运输途中损毁,文档部分受损。”
古德里安愣了两秒,快步上前帮忙。
曼施坦因站在原地挣扎了片刻,长叹一声,从桌上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剩馀的有关楚子航、路明非、芙莉莲、陈墨瞳的文档。
火光中,楚子航父亲失踪的调查报告、路明非的血统分析、芙莉莲的能力记录、陈墨瞳的监视文档全部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