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双手插在西装的裤兜里，哼着一支二十世纪初的老歌调子，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音。
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叽叽喳喳的夏弥像只欢快的云雀，不断绕着沉默寡言的楚子航打转。路明非和芙莉莲并肩走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校长，我们到底要去哪啊？”，夏弥蹦跳着向前两步，“拍卖会都结束半小时了，再不去吃饭我要饿死啦！”
昂热头也不回，“耐心点，小姑娘。见一位老朋友可比填饱肚子重要得多。”
“朋友？”，路明非小声嘀咕，“能让校长称为朋友的人不多吧。”
走廊尽头出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家，西部牛仔打扮。
“昂热，好久不见。”，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昂热顿了一下，“汉高，确实好久不见。上次分别是在1941年的珍珠港？”
汉高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你的记性还是这么好。”
他越过昂热，打量着路明非他们，“这些都是你优秀的学生吧？”
“是的。”，昂热简短地回答，手指轻轻敲打着袖子里的折刀。
汉高侧身让出路：“进来坐坐？”
“我怕你给我一枪。”，昂热纹丝不动，“你还带着你的炼金左轮吗？”
走廊里的气氛有点沉重。路明非看向芙莉莲，银发少女的手指摩梭着魔杖，随时准备发动魔法。
“都过去六十年了，昂热你还记仇啊。”，汉高摇摇头，拐杖在地面轻轻一顿，“你的时间零现在能持续十秒了吧？我老了，只是个老人罢了。”
昂热轻哼一声：“我现在都没有把握躲过你的‘圣裁’。”
话虽如此，他还是迈步向前。
四个学生紧随其后，穿过汉高身旁，路明非闻到一股硝烟味。
房间很宽敞，十七把高背椅围成半圆形摆放，每把椅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纹章。
十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坐着，见他们进来，齐刷刷地站起身。
“请坐。”，汉高指向空着的五把椅子，“别拘束，就当是老朋友的聚会。”
昂热选了正中的位置坐下，学生们依次在他右侧落座。
“首先，容我介绍一下。”，汉高坐在昂热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这些都是我的家族后辈。”
他一一点名，每个被叫到的年轻人都微微颔首。
“至于这边，”，昂热举起手，“芙莉莲，a级。楚子航，a级。夏弥，a级。时间零。”
每报出一个名字，对面年轻人的表情就凝重一分。
听到“时间零”三个字，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时间零？”，一个红发青年忍不住开口，“那不是你的。”
“是的，和我一样的言灵。”，昂热微笑，“怎么，汉高没告诉你们卡塞尔又出了一个s级？”
汉高咳嗽一声：“年轻人总是缺乏耐心。昂热，我们上次见面时谈到的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理念相同。”，昂热打断他，“六十年过去，你的想法变了吗？”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时代在变，我们也要变。”，汉高慢条斯理地说，“比起这个，你的学生们令人印象深刻，特别是这位s级。”
金发女人插话：“汉高族长，我认为现在是时候讨论‘新龙族’计划了。既然卡塞尔学院的精英都在这里。“
“哦？新龙族？”，昂热挑眉。
“龙族必将灭亡，未来的世界是混血种的天下，难道要让人类统治这个世界？”，她伸出手。
“所以？”，昂热笑了。
“由我们来瓜分这个世界，我们就是新的龙族！”，金发女子眉飞色舞。
“哦，那死去的，牺牲的同伴呢？”
“他们只是历史的尘埃，死了的家伙还算数吗？”
话戛然而止。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前一秒路明非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金发女人面前，一柄短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一缕金发无声飘落。
“我学生的时间零，”，昂热悠闲的声音打破死寂，“还不错吧？”
“哎，和当年的你一样年轻气盛。”，汉高叹气。
路明非收回短刀，默默回到座位，他对于有人把牺牲的同伴比作历史的尘埃感到不快。
汉高家族的后辈们一片哗然，几个人站了起来，眼中金光大盛。
“安静！”，汉高拐杖重重敲地，“在客人面前失礼，成何体统！”
昂热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所有妄图成为龙族的，都得死。汉高，你对后辈管教不力了。”
声音很轻，话很重。
路明非从未见过昂热校长这样的表情，眼睛里蕴酿着风暴。
“年轻人不懂事罢了，何必计较。”，汉高叹了口气，“你我都知道，纯血龙类正在苏醒，混血种需要新的出路。”
“出路不是变成所谓的龙族！”，昂热厉声打断，“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路明非他们跟上。
走到门口，昂热回头：“顺便说一句，‘圣裁’确实厉害，但现在，这里有两位时间零用户。再见，老朋友。”
汉高没有回应，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房门关上，老人疲惫地闭上眼睛：“通知家族的人，小心昂热还有他的学生路明非。”
走廊里，夏弥打破沉默：“校长！那个汉高到底是什么人？他那些后辈看我们的眼神好可怕！”
“一个和我一样，活得太久的老东西，”，昂热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和他的妄想症后代们。”
楚子航皱眉：“他们提到的新龙族。”
“愚蠢的妄想。”，昂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四个学生，“听着，任何试图通过改变血统获得力量的行为都会酿成悲剧。保持人性，才是我们对抗龙族的最大优势。”
路明非问道：“校长，您和汉高是敌人吗？“
“曾经是，现在算是互相警剔的老朋友？”，昂热笑了笑，“不过今晚之后，他应该会重新评估卡塞尔的实力了。特别是你，明非，干得漂亮。”
路明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校长您过誉了。”
“他进步挺多的。”，芙莉莲说，“现在时间零可以延缓3秒了。”
昂热大笑起来，拍拍路明非的肩膀：“看吧，连芙莉莲都表扬你了。走，请你们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