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昂热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磨损严重的木地板上投下他修长的影子。
吧台后面,戴着眼镜的老板用白布擦拭玻璃杯,墙上挂着德州长角牛的头骨和老式来复枪。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昂热轻声说,摘下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上。
角落里,高大男人举起咖啡杯示意。昂热大步走了过去。
“康斯顿,你这条老蜥蜴。”,昂热拉开椅子坐下,“几年不见,你看起来象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康斯顿爵士,前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会长、撒哈拉探险队队长、秘党元老,咧嘴一笑。
“而你,希尔伯特,象是被时间女神包养的小白脸。怎么做到的?”
昂热招手要了杯黑咖啡,“保持年轻的秘诀?”,他眨眨眼,“永远握着刀,永远有龙要杀。”
服务员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昂热加了两块方糖,用小勺轻轻搅动。
杯中的旋涡让他想起九十年前撒哈拉沙漠中的沙暴。
“记得撒哈拉沙漠吗?”,康斯顿问,读懂了老友的心思。
他脱下帽子,露出满头银发和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左眼的狰狞疤痕。“那群镰鼬差点把我们撕成碎片。”
“你的‘吸血镰’把它们全变成了干尸。”,昂热抿了口咖啡,“那场面真令人难忘。”
“那群镰鼬足有上千只,每一只都有篮球大。沙暴让它们发狂了。”
“你站在沙丘顶上,象个疯子一样大笑。”,昂热摇头,“说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哪里有那么不堪。”,康斯顿啐道,“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时间零,我的血怕是要被那群畜生吸干了。”
“我们那时候多年轻啊。”,昂热望着墙上的沙漠景观画,“为了找那个所谓的龙族古城,差点把命丢在沙漠里。”
“结果只找到几块刻着龙文的破石头。”,康斯顿哼了一声,“现在那些石头在大英博物馆的地下室里吃灰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回忆中。
“你的学生们怎么样?”,康斯顿打破沉默,“听说你最近招了个s级?”
昂热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象是老父亲被问及引以为傲的孩子。
“路明非,”,他说这个名字时带着明显的宠溺,“言灵和我一样是时间零,虽然还控制不好,但潜力惊人。”
“和你一样的言灵?”,康斯顿挑起眉毛,“这倒是稀奇。”
“还有更稀奇的呢。”,昂热压低声音,“他的父母很特别。你懂的,北极那伙人。”
康斯顿了然地点头,没有追问。秘党成员都懂得适可而止。“还有谁?”
“芙莉莲。”,昂热微笑,“a级,言灵是魔法使,能操控多种元素力量。”
“麻烦?”,昂热大笑,“他是我最操心的学生。言灵镰鼬,天生的领袖,虽然有时候傲慢得象只孔雀。”
他顿了顿,“但他和楚子航的竞争让整个学院的水平都提高了。”
“楚子航。”,康斯顿若有所思,“楚天骄的儿子?”
昂热的表情略微黯淡,“是的。那孩子背负了太多。言灵君焰,a级中的顶尖。他把所有情绪都压抑在冰山下面,但战斗的时候。”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听起来你凑齐了一队了不起的年轻人。”,康斯顿啜饮着咖啡,“有当年狮心会的影子。”
“是啊,路明非甚至让我想到了梅涅克。”,昂热说道,“路明非的潜力可能超过所有已知混血种,恺撒的政治嗅觉让他天生就是秘党的接班人,楚子航的战斗天赋异于常人。”
“听起来真不错。昂热,你都一百三十岁了还在当校长,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年轻人的成长,让我相信龙族终将被埋葬。”,他轻声说,“由这代人来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说到未竟的事业。”,康斯顿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撒哈拉那边有新消息。”
昂热立刻坐直了身体。
“线人报告说在撒哈拉发现了新的龙文石刻。”,康斯顿压低声音,“很象我们之前查找的那座古城。”
“你确定?”
“我派人去拍了照片。”,康斯顿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推给昂热,“自己看。”
昂热抽出照片,毫无疑问是龙文。
其中几个符号他认得,“门”、“开启”、“沉睡”。
“有意思。”,昂热缓缓说道,将照片收好,“我去看看情况。”
“你亲自去?”,康斯顿问。
昂热思考了一会儿,“或者让明非他们去。”
康斯顿开怀大笑,“昂热!”
他抹去笑出的眼泪,“是时候放手了,让年轻人去闯吧。”
“或许吧。”,昂热转动着咖啡杯,“但我还是希望能亲手握着刀,看着最后一条龙咽气。”
“固执的老家伙。”,康斯顿摇头,“我们这把年纪,应该坐在摇椅上回忆往昔,而不是。”
“而不是继续猎龙?”,昂热微笑,“那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为什么一有龙族的消息就立刻联系我?”
康斯顿沉默了片刻,举起咖啡杯。“为了未完成的使命。”
昂热也举起杯子,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未完成的使命。”
他们一饮而尽,黑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如同记忆中撒哈拉的风沙。
两个老人坐在咖啡馆里,谈论着过去和未来的战争,远方的游乐园中,年轻的继承者们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昂热想,或许康斯顿是对的,是时候让路明非他们接过火炬了。
但在他心底,握着折刀的青年从未老去,仍然渴望着亲自终结这场延续千年的战争。
“再来一杯?”,康斯顿问。
昂热看了看表,“不了,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次见,希望你能来卡塞尔,见见年轻人们。”
“我会的。”,康斯顿戴上帽子,“替我向那个s级小子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