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折刀给我。”,楚子航说道。
路明非赶紧递上折刀,楚子航接过,折刀切入变压器金属外壳的缝隙。
这柄昂热给的的武器展现出惊人的锋利度,金属外壳像黄油般被划开。
楚子航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清淅可见,每一根肌腱都绷紧到极致。
“扶住这边。”,楚子航盯着变压器。
路明非急忙用双手固定住变形的金属板,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这是外部世界正在崩塌的证明。
在正常时间流速下,这些震动应该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变压器盖子被完全掀开,复杂的电路系统暴露在空气中。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数十根颜色各异的电线纠缠在一起,这该怎么区分?
“蓝色的是零线,红色的是火线。”,楚子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在电线丛中穿行,分离出两根关键线路,“只要拿起这两根线,对撞一下,就能激活紧急制动器。”
一颗螺丝钉从崩裂的轨道上旋转飞出,在时间减缓的效果下,它象一片羽毛般缓慢掠过路明非眼前。
路明非甚至能数清上面的螺旋圈数。
“别碰那些飞散的零件。”,楚子航警告道,眼睛仍盯着电路,“在正常时间流速下,它们的速度堪比子弹。”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他的视线越过楚子航的肩膀,看向远处车厢里的乘客们,大家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中。
一个母亲死死搂着孩子,她的嘴张大到几乎撕裂。前排的年轻人徒劳地试图解开安全带。更远处,一位老人闭着眼睛在祈祷,泪水悬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
“路明非!专注!”,楚子航的喝声将他拉回现实,“制动器激活后需要两三秒才能生效,必须在过山车接近最高点时操作。”
“明白。”,路明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到时候我就用时间零,抓住那个时机。”
“两位师兄,快快快!”,夏弥的呼喊从前方传来。
路明非抬头,少女站在断裂轨道的边缘,狂风将她长发吹得狂舞,“校长快撑不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路明非看到了昂热单膝跪在座椅上,七窍都在渗血。
芙莉莲跪在他边上,使用治疔魔法,但那些翠绿色的光点一接触到校长就迅速暗淡下去。
“时间零对身体的负担太重了。”,芙莉莲说道,“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快到极限了。”
路明非一阵窒息。“校长!”,他大喊,“要不我替您来维持时间零?”
昂热缓缓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不,你的减速只有二十倍,不够。”,他艰难地喘息着,“必须在过山车快到最高点时激活制动,早了制动器会锁死,迟了就一切都完了。”
“了解!”,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我们上!”
两人爬上车尾,各自握住一根电线。由于强电磁场,他们的头发都滑稽地竖了起来,活象两个科学怪人。
“强化身体の魔法。”,芙莉莲举起魔杖,为以防万一,她给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施加了强化魔法。
楚子航摆好了对接姿势:“三、二。”
“砰!”
路明非抬头看见数吨重的钢铁支架从轨道断裂处缓缓坠落,在时间零的效果下,这个致命威胁变成了慢动作的噩梦。
巨大的阴影逐渐笼罩两人。
“一度爆血!”,路明非和楚子航异口同声地喊道。
路明非感觉体内的龙血沸腾起来,血管中奔流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熔岩。
黄金瞳燃烧起来,视野中的一切变得更加缓慢,他在昂热的时间零领域基础上又叠加了自己的时间零。
楚子航眼中同样燃起金色的火焰。
“君焰!”,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直接轰向坠落的钢铁支架。
君焰与钢铁相撞的刹那,支架被熔化成赤红的铁水,但在重力作用下,这些数千度的液态金属仍然向两人倾泻。
“躲不开了!”,路明非惊呼。
楚子航双手交叉挡在面前,君焰形成一道火墙试图偏转铁水流向。
大部分熔融金属被强行改变方向,从两人身体两侧流过,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仍将楚子航掀飞出去。
“师兄!”,路明非眼睁睁看着楚子航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撞向尖锐的轨道支架。。
啧,夏弥咂舌,出手了。
“风王之瞳!”
瞬间,以夏弥为中心爆发出狂暴的气流,楚子航坠落轨迹上出现层层叠叠的气垫。楚子航撞上去,气垫颤动卸力,最终让他安全落在车厢上。
昂热在这时彻底昏迷,时间零领域如玻璃般碎裂,世界开始加速。
“就是现在!”,路明非大吼,在领域完全消失前的瞬间,他和楚子航同时将两根电线撞在一起。
刺眼的电光爆发开来,紧急制动器激活。过山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即将冲出轨道的最后一刻开始减速。
“抓紧!”,楚子航一把抓住护栏。过山车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了几米,车头悬在断裂轨道的边缘,停顿一秒后,缓缓倒退。
“成功了。”,路明非瘫坐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生命之泉。”,芙莉莲的治愈魔法如春雨般洒落。
路明非感觉爆血带来的效果在快速消退,楚子航被烧焦的左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夏弥搀扶着昏迷的昂热,校长脸上的血迹在魔法的光芒中渐渐消去。
过山车终于退回安全轨道,制动器发出泄压的咔咔声。
路明非看向车厢,普通乘客的表情从惊恐转为难以置信的狂喜。
母亲紧紧抱着孩子啜泣。年轻人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息。老人睁开了眼睛,颤斗着在胸前画着十字。
路明非瘫坐在车尾,看着自己仍在颤斗的双手。楚子航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人沉默地断裂的轨道。
“关于爆血。”路明非尤豫着开口。
“以后再说。”,楚子航轻轻摇头。
远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响越来越近,但现在,路明非只想闭上眼睛,庆幸大家都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