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弗拉梅尔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三分不屑,三分轻薄,还有三分怜悯,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胡闹。
他环视全场,声音抑扬顿挫,“各位同事,卡塞尔学院的终身教授们,年轻的教授们,你们刚才都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记者采访’,我们能相信这一切都是超人或者蝙蝠侠干的吗?”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当然不能!”
“世风日下啊!媒体还能信赖吗?当然不行!他们为了博眼球,什么假新闻都敢编!”
听众席上,芙莉莲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路明非小声嘀咕:“副校长,真的很象芬格尔。”
路明非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反了吧?是芬格尔像副校长,一样的厚颜无耻。”
弗拉梅尔义正言辞地继续演讲:“自我担任副校长以来,我们学院一直脚踏实地,诚实做人!怎么能相信媒体的一家之言,而不愿意相信我们学院的清白呢?”
他双手一摊,表情悲天悯人。“我们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走一个坏人啊!”
调查团全体成员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仿佛被雷劈中,集体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听这种鬼话?”的恍惚状态。
他们预想过卡塞尔学院会反击,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是直接把全世界的媒体都黑成煤球!
芬格尔作为副校长的头号狗腿子,第一个站起身,用力鼓掌,“说得好!副校长英明!”
紧接着,狮心会的成员们也纷纷起立鼓掌,然后是路明非他们那个奇奇怪怪的社团“魔法使公会”。
陪审团的终身教授们交换着眼色,他们大多已经几十年没出过学院了,对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他们知道超人和蝙蝠侠,年轻的时候看过漫画,甚至追更过连载。但他们很清楚,那只是虚构的角色,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现实里?
“弗拉梅尔说得对。”,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低声说道,“现在的媒体,确实堕落了啊。”
另一位教授点头附和,“是啊,连超人都能编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写的?”
“弗拉梅尔说得对,”,胡子长得能当围巾用的老教授点头,“现在的媒体啊,都开始报道外星人了。”
“我孙子说现在有个叫‘y’的东西,”,他旁边的老妪用拐杖敲着地板,“上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视频!”
调查团提供的“证据”,在终身教授们眼中,已经变得不可信了。
计划通。
弗拉梅尔满意地眯起眼睛,准备乘胜追击。
“砰!”
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墨瞳象一团燃烧的火焰般闯了进来。
深红色的校服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暗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随着她的步伐在腰间轻荡。红色的鹿皮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全场寂静了三秒。
诺诺目不斜视地穿过过道,高跟鞋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礼堂里格外清楚。
她径直走向路明非所在的“魔法使公会”。
“师姐?!”,路明非有点惊讶,活象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让座,膝盖却撞在了前排椅背上。
诺诺轻巧地在他和芙莉莲边上落座,带起一阵淡淡的柑橘香气。她翘起二郎腿,鹿皮靴的尖头碰到了路明非的膝盖。
“恺撒在另一边。”,芙莉莲指出。
“我知道。”,诺诺随手将一缕散发别到耳后,“但我喜欢坐这里。”
路明非的大脑进入超频状态,他盯着诺诺近在咫尺的侧脸,从她睫毛的弧度一直数到嘴唇上几乎不可见的细纹。
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女版吕布诺诺,手持方天画戟,脚踏赤兔马,在卡塞尔学院门口大喊“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我们的美女比对面多了!”,弗拉梅尔欢呼,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赢了!”
芬格尔立刻狗腿地附和:“副校长说的对!我们赢了!”
调查团的位子上,安德鲁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刚想开口,陪审席中央的所罗门王举起厚重的《亚伯拉罕血契》。
‘哒’,羊皮封面与铜锁扣碰撞的声音让会议厅安静下来。
“诸位,这次听证会的重点是,昂热让危险血统进入学院的行为是否违反了血契。”
所罗门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亚伯拉罕血契》泛黄的羊皮纸页。
“在远古时代,我们的先祖就根据这份血契来清除不安全的血脉。时至今日,这份契约依然具有约束力。在座诸位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签字服从了血契的制约。”
路明非瞪大眼睛,想起入学时自己签的那堆花花绿绿的文档。
当时他只觉得那些繁琐的条款象银行开户协议一样无聊,连看都没看就龙飞凤舞地签了名。
现在想来,那些文档里说不定就藏着“若血统失控甘愿被处决”之类的可怕条款。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颈一阵发凉。
“作为混血种,我们体内同时流淌着人类与龙类的血液。”,所罗门王继续念诵,“善与恶,好与坏,美与丑。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辨别力。用人类理性压制龙类本能,是我们永恒的使命。”
会议厅里气氛很沉重,连平时吊儿郎当的芬格尔都挺直了脊背。
“徜若有人坠入深渊,”,所罗门王提高音量,枯瘦的手掌“啪”地合上厚重的典籍,“我们应当即刻讨伐!”
典籍合拢,全场师生齐刷刷地将右手按在左胸心脏位置,表示对亚伯拉罕血契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