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的新庄县象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源稚生站在新庄站破旧的站台上,竖起黑色长风衣的领子,遮挡着初春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如同无声的泪水。
“少主,车已经准备好了。”,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撑起一把纯黑的和伞。
她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看起来象个普通的商务秘书,只有腰间若隐若现的短刀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源稚生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台上零星几个乘客。
凌晨五点的新庄站几乎空无一人,这正是他选择这个时间到达的原因,越少的目击者意味着越少的麻烦。
车站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车身印着“关东电力”的蓝色字样。
乌鸦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源稚生走近,立刻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情况如何?”,源稚生问道,拉开车门。
“夜叉已经在目标住所附近创建了观察点。”,乌鸦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目标昨晚没有出门,但邻居反映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面包车驶出新庄站,沿着县道向东南方向行驶。
源稚生打开放在座位上的文档夹,里面是这次任务目标的资料。
小林健太郎,38岁,新庄市本地人,经营一家小型音乐教室。
表面上是普通的乡下音乐老师,实际上是蛇岐八家外围成员的私生子,体内流淌着不稳定的龙血。
“血统评定报告?”,源稚生翻到第三页。
“上周的检测显示已经接近临界值的45。”,樱坐在副驾驶位置,“根据监控,他在过去三天已经开始出现死侍化。”
源稚生合上文档夹。
这已经远超安全阈值。就必须立即处理,否则随时可能堕落为死侍。
他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远处群山笼罩在雨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48小时。”,乌鸦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乡间小路,“他的血统纯度很高,一旦突破50,可能会直接死侍化。”
车子在一栋两层民宅前停下。这里名义上是关东电力的临时工作站,实则是蛇岐八家在新庄市的秘密据点。
夜叉叼着烟从车库里走出来,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
“少主,目标住宅的平面图和周边地形已经摸清了。”,夜叉递给源稚生一个平板计算机,“音乐教室在后街,住宅在前街,中间隔着一个小公园。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他会在教室教课,晚上七点准时回家。”
源稚生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小林健太郎的日常路线图和住宅结构图。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执行者,他立刻找到了三个最佳的伏击点。
“伪装身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樱从包里取出四张关东电力的工作证,“今天上午九点,我们会以检查电路安全为由进入目标住宅区。”
源稚生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乌鸦负责监控周边情况,确保没有无关人员接近。夜叉在公园设置干扰设备,防止目标逃脱。樱和我进入住宅实地侦查。在确认目标状态前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齐声应诺。
源稚生看了看手表,7:30。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足够他们做好最后的准备。
上午8:45,伪装成电力工人的四人分成两组出发。
源稚生和樱推着装有检测设备的推车,沿着小巷向目标住宅前进。
春日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前面转角就是目标住宅。”,樱低声说,同时调整了一下藏在耳朵里的微型通信器,“乌鸦已就位,夜叉正在公园安装设备。”
源稚生点点头,故意放慢脚步。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他执行过数十次类似的清除任务,但每一次都让他感到同样的沉重。
杀死失控的混血种是必要的,但那终究是流着相似血脉的同胞。
小林健太郎的住宅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一户建,门前的小花园打理得很整齐,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源稚生注意到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把小提琴盒,资料显示,目标曾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二十岁时因不明原因退学回到家乡。
“开始吧。”,源稚生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打开门。
小林健太郎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憔瘁,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皮肤显示他最近睡眠很差。
源稚生注意到,对方在阳光下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这是瞳孔开始异化的征兆。
“您好,我们是关东电力的安全检查员。”,樱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出示工作证,“接到居民反映这一带电压不稳定,我们来进行例行检查。”
小林尤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口,“请进吧,不过我正在准备上课的资料。”
“不会眈误您太多时间。”,源稚生推着检测车进入玄关,同时悄悄观察着室内的布局。
客厅墙上挂满了音乐会的海报和照片,一架钢琴占据了角落,琴盖上散落着几张手写乐谱。
樱熟练地打开检测设备,开始检查客厅的电路。
源稚生借口检查厨房线路,向住宅深处走去。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后街的音乐教室。
源稚生假装检查插座,目光却扫过案板上的刀具,其中两把菜刀的刀刃已经变形,象是被极高的温度熔化了。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日程表,今天的日期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象是古老的龙文。
“先生,您最近有没有感觉电器异常?比如突然断电或者电压不稳?”,樱在客厅大声问道,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表示她有所发现。
源稚生迅速用手机拍下冰箱上的日程表和变形的刀具,然后回到客厅。
樱站在钢琴旁,手指不经意地拂过琴键,有几根琴弦已经断了,断口呈现不自然的锯齿状,象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樱对小林说,“不过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您后街的音乐教室,可以请您带我们过去吗?”
小林突然变得警剔起来,“音乐教室?为什么?那里只有几盏灯和一台cd播放器。”
“这是规定程序。”,源稚生平静地说,悄悄调整了站位,堵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整个街区的电路都需要检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但是小林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