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摩托车如同幽灵般穿梭在bj傍晚的车流中。酒德麻衣的技术很好,总能以毫厘之差掠过那些笨重的轿车,引擎被她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既彰显著力量又不至于过分招摇。
风将她束起的长发吹向脑后,墨镜下的目光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和周围的环境,大脑飞速处理着苏恩曦刚刚传输过来的情报,那几个需要优先关注的地点坐标和人物信息。
‘叮’,头盔里的微型通信器响起了特定的加密提示音,是苏恩曦。
“薯片,什么事?我正往第一个点位赶。”,酒德麻衣减缓了车速,靠边行驶,以便更清淅地通话。
耳机那头传来的不是苏恩曦慵懒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而是罕见的、带着一丝烦躁和难以置信的语气,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手指用力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仿佛在发泄情绪。
“长腿,先别管那些点了。刚接到老板的直接指令。”,苏恩曦顿了顿,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一个新的,而且是最高优先级的绝对指令。”
酒德麻衣眉头微蹙,“绝对指令?内容?”
能让薯片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绝不会是小事。
老板的指令向来清淅直接,但绝对这个词,意味着没有商量馀地,不计代价也必须完成。
苏恩曦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板要求,在本次针对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的行动中,最终完成斩杀的,必须是路明非本人。我是说,亲手、最后一击、由他彻底终结芬里厄的生命。其他任何人,包括楚子航,包括芙莉莲,包括我们,包括那三千个白痴炮灰,甚至包括老板自己如果心血来潮蹦出来,都不行。唯有路明非。”
“……”
一阵沉默。只有摩托车引擎的低吼和风声掠过耳机。
酒德麻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苏恩曦在开玩笑。但苏恩曦从不用绝对指令开玩笑。
几秒钟后,酒德麻衣才开口,“薯片,你确定你没翻译错老板那谜语人的话?或者你刚才偷喝我藏在酒柜里的那瓶30年了?”
“我倒是希望我喝醉了!”,苏恩曦有点抓狂,“老板原话就是‘路明非杀芬里厄,必须唯一。’,重复了三遍!你说我理没理解错?”
“为什么?”,酒德麻衣言简意赅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的车速已经完全慢了下来,停靠在一条相对安静辅路的路边。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路明非现在是什么水平你我最清楚不过!让他去面对完全体的龙王?还要完成斩杀?这和直接把一块小鲜肉扔进恐龙嘴里并要求它把恐龙噎死有什么区别?”
她知道路明非有潜力,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爆发出过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但那更多象是不受控制的、走钢丝般的偶然。
面对一位苏醒的、拥有完整权能的龙王,尤其是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大地与山之王,现在的路明非上去就是送死,百分之百,毫无悬念。
“我问了!”,苏恩曦没好气地说,“你猜老板怎么回?‘这是命运既定的轨迹,唯有他的刀,能斩断宿命的枷锁,也能开辟新的道路。’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酒德麻衣能想象到苏恩曦在那边气得猛戳屏幕的样子。
她也感到头疼。老板的强大和深不可测毋庸置疑,但他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如同预言般的指令,总是让执行者感到无比棘手和困惑。
“命运?宿命?”,酒德麻衣咀嚼着这两个词,“老板的意思难道是路明非和芬里厄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或者只有路明非的特质,才能确保芬里厄被彻底杀死,而不是以另一种形式复苏?”
这是唯一能稍微解释得通的理由。在龙族的秘密里,的确存在一些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完成的封印或斩杀。
“谁知道呢?也许老板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戏剧性,比较有趣?”,苏恩曦讽刺道,“反正指令就是这么下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
任务难度瞬间从地狱模式提升到了不可能模式。
原本的计划可能是:引导局势,让各方势力消耗,查找机会,由她们或者加之卡塞尔的人给予芬里厄致命一击,或者至少控制住局面等待老板下一步指示。
现在倒好,她们不仅要想办法在三千个饿狼和一条真龙面前保住路明非的小命,还得千方百计、创造条件、甚至可能要把刀塞到他手里,扶着他的手,让他去完成那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刀?
这简直象是要求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用玩具枪击毙对方的最高统帅。
酒德麻衣甚至能预见到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无数种意外。
路明非吓傻了怎么办?被流弹打中了怎么办?被其他混血种抢先了怎么办?楚子航或者芙莉莲为了保护他而顺手柄龙王砍了怎么办?芬里厄打个喷嚏把他震死了怎么办?
“老板真是给我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计划都要推倒重来。首要目标从控制或斩杀龙王变为确保路明非存活并完成斩杀。”
“没错。”,苏恩曦也沉静下来,进入了分析模式,“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风险。那三千个白痴不再是单纯的干扰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试图抢人头,都会成为我们的清除目标。楚子航和芙莉莲既是保护路明非的屏障,也可能成为潜在的竞争者,需要设法限制他们的输出,但又不能让他们出事,否则路明非死得更快。”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麻烦的一点:“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得想办法强化路明非,或者至少让他相信自己能行。心理暗示?临时灌顶?还是又得指望他关键时刻爆种?妈的,最讨厌这种不确定因素了!”
酒德麻衣思考了片刻,重新激活了摩托车,“计划变更。薯片,你立刻分析,在所有已知情报中,是否存在某种只有路明非才能触发或利用的、针对芬里厄的弱点或机制?哪怕是传说、寓言、甚至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也行。”
“已经在查了!”,苏恩曦那边传来更密集的键盘声,“数据库对比、神话传说交叉分析、甚至包括一些北欧的如尼文诗歌,给我点时间。”
“其次,”,酒德麻衣继续道,“我们需要立刻对路明非进行最高级别的实时监控和保护。在他周围布置我们的人,清理掉潜在的威胁。我会亲自负责近距离策应。”
“明白。三无已经就位,可以调动。我也会通过城市监控和金融流向密切关注所有异常动向。”
“最后,准备好b计划。”
“b计划?”,苏恩曦一愣。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路明非实在做不到,或者有其他人即将抢先完成斩杀。那就由我们出手,不计代价,重创甚至暂时控制住芬里厄,但留最后一口气。然后,把刀递给路明非,告诉他砍下去。”
苏恩曦沉默了几秒,评估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和可行性,“这操作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事后怎么解释?”
“那是之后的事了。先完成老板的绝对指令再说。至于解释,就让老板自己去想吧。”
她拧动油门,摩托车再次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车流,方向悄然改变,不再是前往那些混血种聚集的点位,而是朝着卡塞尔学院小组下榻的酒店方向驶去。
“好了,薯片,保持通信。保姆计划现在升级为超级奶妈计划。让我们开始这场史上最离谱的屠龙辅导吧。目标:帮助s级新生路明非同学,顺利完成他的屠龙家庭作业。”
耳机里传来苏恩曦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认命的叹息,以及更加狂暴的敲键盘声。
“妈的,这次预算要爆炸了。”